满心只是想不通,在这种“狭路相逢”似的情形下, 他面对自己居然竟能若无其事,仿佛没有半点心绪上的起伏。
或许,阿骨纯粹就是一厢情愿的揣测。
而她也会错了意, 他之所以会回洛城, 其实跟自己毫不相干。
谢樱时只觉说不出的难受, 过往那些委屈一股脑全都充塞在胸肺间。
她不是他, 怎么也没法子装作淡然洒脱,可又说不出的不甘,红着眼圈咬唇回望, 总想从他脸上瞧出些含情难抑的痕迹。
又像在等着他先开口。
然而,那双眸却始终幽沉似海,除了凝望便是静默。
僵局维持了好半晌, 就在她快要绷不住的时候,铁甲颠震的窸窣声蓦然打破沉寂。
“原来大公子真在这里。”
一名赤盔赤甲的兵士大步走来,隔着丈许远便肃然插手,暗觑了谢樱时一眼,欲言又止。
“你且回营,无事不要随意走动。”
狄烻醇酒般沉厚的语声终于响起,没有回头,目光仍旧垂在她脸上,显然方才的话不是同那兵士说的。
瞧着也不像有什么紧急军情的样子,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叫下头的人先行回避,好让他们两人说话么?
谢樱时心中立时涌起酸溜溜的失落,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闷头快步径自去了。
她赌气走出老远,忍不住又回眼去望,山脚边已是空荡荡的,人影也瞧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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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樱时无精打采地回到营中,看到方先生正督促下面的医馆伙计把装药的大车移到阴凉处停放。
她心想不好躲着不见,于是也走过去帮忙。
“脸色这么难看,昨晚歇得不好?”方先生搭眼便瞧见她微微泛青的眼圈。
她知道自己现下这副模样在别人眼里定然好看不了,干笑了一下:“头回出关,还真是不习惯,夜里风大醒了好几次。师父的腿寒还没利索,先回车歇息吧,这里我支应着。”
方先生却已从她神情间打量出了端倪:“怎么,有心事?”
谢樱时闻言当即一怔,暗忖岂止是有心事,先听了阿骨一番信誓旦旦的解说,然后却是狄烻淡漠至极的表现,一热一冷,简直要让她患上心病了。
可这些话没法对外人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