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这里是人间炼狱。

然而却不是结束,是开始。

阮呦跪在小土冢面前,手指紧紧地捏着那套十二生肖木偶,脸上一片湿润。

阮爷爷死了。

被人推倒在地活活踩死的,阮父在遍地的尸体中翻出阮爷爷的时候,他已经不成人样了。

郑氏被土匪拖走了,阮二叔去救她的时候被人推倒在地,混乱中的人群踩断了他的腿。

陈娘子手上的菜刀上染了血,若不是当时她拉着李氏跟那些土匪拼命,李氏也难逃一劫。

阮二叔跪倒在地,像是被人抽了魂魄,双目无神地磕头。

陆长寅也昏迷不醒,生死难知。

阮雲红着眼眶将阮呦拦进怀里,轻轻拍着阮呦的后背,阮呦低低地抽泣几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山谷中无数压抑着的抽泣声爆发出来,满目疮痍。

阮雲跪在地上,看着无助的家人,紧紧地抿着唇,攥紧拳头。

那双原本温润的眸子渐渐转变,变得坚毅,变得狠戾。

作者有话要说:阿狗今天被打脸啦。

第14章 活着

阮呦说了昨晚程方南想掳走她的事,是阿奴哥哥救了她。

她害得阿奴哥哥再次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阮家怒火攻心,又气又怕,没曾想过一向斯文有礼的程方南竟是如此小人。

李氏抱着阮呦后悔痛哭,她们该听呦呦的,该在原地停歇一晚。

说不定就能躲过这一场祸事。

阮呦坐在陆长寅身旁,静静地看着他。

他浑身哆嗦着,下颚又消瘦许多,棱角显得异常凌厉,薄唇紧紧抿着,阖着的眼睑遮住那双漆黑眼睛。

阮呦很怕看那双眼睛。

那双冷冰冰的眼睛,不笑的时候带着疏离薄凉,拒人千里,笑起来的时候慵懒散慢,好像随时都是在嘲讽什么。

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她大着胆子握住陆长寅的手。

手心的温度滚烫的,像是着火了一样。他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掌心满是粗砺的茧。

阮呦心里一酸,鼻尖通红,眼泪滚落下来,“阿奴哥哥对不起。”

她轻声道歉。

她知道阿奴哥哥想扔下她不管的,他也总是让自己不要信他,他说自己是坏人。

只想活下去的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