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阮呦乖巧地应声,才柜子里翻出一件前些日子置办的红色短袄穿上。
“这是你娘昨夜熬了整整一夜的药膳,趁热吃了也好暖暖身子。”陈娘子将宽口白瓷碗递给她。
阮呦抿抿唇,接过来,用勺子舀着一口一口吃。
陈娘子见她失魂落魄地吃着,忽然开口,“这些日子,你娘处处打听补身子的药方,她又不识字,林林总总被人骗了好些次,得了方子就忙天慌地去寻大夫,让大夫帮忙看看有没有用,那仁寿堂每日求药得人多,她就老老实实在外面排长队,冻烧了也不让我跟你说。”
阮呦握着勺子的手一顿,抬起眸,“娘病了?”
“不用担心,已经好全了。”陈娘子笑着道。
阮呦却蹙起眉,低声道,“我、我都不知道……”她心下愧疚难安,娘是为了她才这么累的。
陈娘子顿了顿,又道,“你月事之后,雲儿每日都点着油灯在书房里看书看到半夜才睡,说以后要做官给妹妹依靠,给妹妹挑个百里挑一的好夫婿。”
“你爹爹老实憨厚,嘴笨得不行,不好意思来找你,就跑到义母这来,那么壮实个汉子搓着手,憋红了脸跟我说借钱,说想要开个铺子,多赚些银子,将来好给他的呦呦傍身,看谁看欺负她。”
阮呦的眼泪再也崩不住,啪嗒啪嗒掉下来,“义母……”
“就连惜儿这两日都变得乖巧得很,跟雲儿说想姐姐……”
“你义母我没什么本事,也就性子泼辣,想的是以后哪个混小子再敢欺负我家呦呦,义母就握着菜刀两刀劈了他!”陈娘子眼眶红起来,“咱们家这么好的呦呦,怎么会有混小子舍得欺负。”
“义母……呜呜呜,对不起。”阮呦在陈娘子怀里哭了出来。
都是她错了,害得家人也跟着担心。
陈娘子见她哭出声,心里憋着的气总算舒下来,她拍着阮呦的背轻声安慰,“呦呦,有的时候喜欢的不一定是适合的,有些人舍了就舍了,要珍惜身边的人,你想想,等你哪一日从阿奴的事走出来却发现义母和你爹娘和哥哥都不在了怎么办?”
阮呦心尖酸涩。
“义母,呦呦明白了。”
她还有爹娘义母,还有哥哥和惜儿,她已经很幸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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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年关,街道上店铺都挂着大红灯笼,贴着红对联,洋溢着喜庆的意味。
阮雲在十二月初进了明洞书院求学,原本书院是不收中途来的,听说阮雲去岁中了案首后,书院的林夫子来了兴趣,考校他一翻,见他天资聪慧,心性坚毅,心中尤为喜爱,便允了他进学。
明洞书院过年沐休,阮雲见阮呦这段日子心情还算不错,便问她要不要一道去集市上替人写对联。
阮家来年打算开个食肆,需要花费些银子,他想着自己替人写对联,不但可以练字,也算是个进项。
阮呦欣然同意,正巧她打算去一趟绣庄,去接些绣活。
来找阮雲写字的人挺多的,因为他写字收得便宜,再者他的字迹笔走龙蛇,方正有力,看起来颇具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