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图晏抬眸,看了一眼陆长寅,他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茶杯,修长的指尖摩挲着杯壁,半垂眼帘。

似在等什么。

戏曲作毕,隔房里忽然传过来声音:

“陆长寅那狗贼其人太甚,吴詹士为人正直,忠诚良将一生,竟然惨遭奸人所害——”有人悲愤出声,激愤之下口不择言,声音哽咽悲痛,在诉求不公。

“霍兄慎言!祸从口出。”

“我尚未出仕,他难道还有借口污蔑我也勾结王党!”

“霍兄——”劝说之人似无奈。

“有何所惧?不过是皇上的一条狗罢了,等陛下厌弃之时,愚兄定然第一个取他狗头!”

图晏看向陆长寅,见他不动声色,眉间倨傲,有几分嘲弄之意。

他根本没将这样的人放在眼里。

“大人?”有人请示。

陆长寅垂着眸,声音不紧不慢,“跳梁小丑,不必理会。”

“是。”锦衣卫颔首。

话音刚落,对面声音又传过来,“听说前几日有个女子拦那狗贼的马,他倒是好艳遇,那女子也是不守妇道,抛头露面不说,竟然看上那狗贼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咚”的一声,茶杯搁在案几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厢房里的人心神一凛,旁边的厢房里仍旧喋喋不休。

紧接着,屋子里响起磁沉的嗓音,“王党余孽,砍了。”

话音一落,隔房响起尖锐的惨叫声并刀没进脖子发出的钝声,楼下的戏曲正到高潮处,客人抚掌喝彩,接连不断的叫好声热烈的声音盖过那瘆人的尖叫。

陆长寅嘴角牵起弧度,目光移向下方的戏台,目光忽然微滞。

阮呦披了一件红色的斗篷,行动之间,玲珑有致的身子若隐若现,宽大的帽沿上镶着白白的兔毛,称得她越发唇红齿白,乌鸦鸦地青丝上簪着银步摇,她侧着脸看着身边的人抿着唇笑,梨涡浅浅。

图晏忽然出声,“大人,胡榕乔装成了一个商人,跟在她们身后进来的。”

“大人,要动手么?”倚在房梁上的赵乾抽出绣春刀,牵起嘴角,目光盯在刚刚踏进门开的三人。

瞧见前面两个小姑娘,他愣了愣,这不是那日拦大人马的小姑娘?

那张脸他可忘不了。

“等一等。”陆长寅轻咬舌尖,半垂眼睑,“找人封锁戏楼,这里不止胡榕一人。”

“是。”赵乾颔首,轻悄悄地摸出去。

陆长寅伸手解开衣襟,褪去衣裳,又戴上斗笠起身出去。

几人困惑地看着他向楼下移步而去。

图晏明白什么,只摇了摇头。

阮呦才进戏楼就被人拦了,眼前高大挺拔的身影完完全全遮住了她的去路,男人戴着斗笠,黑纱遮住了脸,看不清楚容貌。

他很高,微微俯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