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辰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她的表情由平静渐渐转为失望,最后由失望再转为心如死灰。
是的,心如死灰。
他们成婚这三年来,他从未见过她像现在这样伤心过。
以前他们即使不爱,大多时候都是相敬如宾,到后面这一年,很多时候都是相顾无言。
尽管如此,她一直都是一名好妻子,一位好皇后,尽好自己的本分。
他们刚成婚那半年左右,她是一个比较爱笑的明媚女子。
后来,她变得更加温婉文静,很多时候,她遇到什么事情都面不改色,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激起她心中的波澜,不哭,但也不大爱笑,对待许多事情总是淡然处之。
似乎唯有对于有关她的家人之事,有时候才会表露情绪,甚至失了分寸、乱了阵脚。
他也记得,那日她来向他讨要半菽扇时,她被他气得炸了毛。
也是在那日,她在床-笫之中,委屈得泪流满面。
那日是她在他面前为数不多的失态。
顾之溶复又低下头,不再看他。
少顷,她轻轻的喃喃自语,“原来,我只是一颗棋子。”
原来,当初真的是她自己对他一厢情愿,对他心存妄念。
她还以为,当年他有功,向陛下讨了这段婚事,不曾想……在他眼里,她至始至终都只是一颗棋子而已。
她忽然想起成婚那夜,他曾对她说过,“……其实,最无辜的人是你……”
她当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如今,答案已明朗。
她的声音中透着哭腔,尽管声音很微小,但还是被沈君辰听见了,心中闷疼。
二人沉默了一阵。
片刻后,顾之溶面容沉静无波,依旧垂眸,淡淡开口,“陛下没有什么想告诉臣妾的吗?”
比如说那个充满破绽的局。
那个局,睿智如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其中的破绽呢?
再比如说北定王和世子已经薨了。
“没有。”沈君辰说,“你还有什么想问朕的吗?”
“没有了。”顾之溶极力掩去悲伤。
沈君辰站在那里没多久,便转身走了。
走至寝宫的门口时,他抬手准备开门。
就在这时,他听见顾之溶唤了他一声“沈归庭”。
尽管沈君辰很不解,但他还是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开门的动作,静静的听着。
顾之溶手里握着一把叫“湮灭”的匕首,朱唇一启一合,说话的声音悲凉,“沈归庭……只愿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你我再不相见。”
话落,顾之溶决然的用湮灭刺向心口后又迅速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