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府里的百十多个下人,个个精明强干。府中只魏央与白问月两个主子,大小的奴仆皆是围着这二人转。
魏央平日里内朝去的甚少,多半时间都在府中,偶尔会去校场巡视,或是到清若寺与慧一大师修禅下棋。
还算清闲。
与之相较,白问月还要悠闲上几分。
她在白府尚未出阁时便是整日守在闺中,读书赏画,唯一的去处也只有清若寺这一个地方。
重生嫁到了将军府,清若寺她也未再去了,府中又无事宜操劳,左右说来,她便只剩读书这一个爱好。
奴仆贴细,鞍前马后,又事事周到。
这可真真是侯服玉食,养尊处优了。
卧在榻上闲读三刻,天色暗了下来,从香掌了几盏明灯。
灯光如昼,钩月垂涎。
“在看什么?”
魏央从书房返身,一进门便看到这幅更阑人静,佳人倚榻苦读的画卷。
闻声抬首,白问月放下手中的书籍,从榻上起身:
“忙完了?”
“嗯。”魏央轻应一声。
拿起她放下的书,随意翻读两页:“会下棋?”
青黄色的书封上一行五字行书。
——《忘忧清乐集》
这是一本棋谱。
白问月向一旁的从香微微示意,后者心领神会,退身离去。
“略懂一二。”
此时她盛装已退,换了一袭青裙,三千青丝放下,垂坠肩后如丝如瀑,樱唇吞吐,齿如含贝。
气若幽兰,淡雅别致,又似芙蓉出水,端丽冠绝。
魏央放下了书,细细望她:“得空向夫人讨教一番。”
白问月颔首,无声应下。
从香带着几个侍女返身,她们手上各自端着托案,井然有序。
白问月道:“奔走了一天,先洗漱宽衣吧。”
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魏央面无表情,僵硬起身:
“嗯。”
盐水漱口,清水洁面,褪衣解带,拔簪松发。
魏央动作生硬,白问月心无旁骛地帮他宽衣,丝毫没有理会他的不适。
比起魏央的尚未顺应,她倒是对他人之妻的身份早习以为常;除却周公之礼尚未做过心理准备,旁的一切皆是面面俱到。
而圆房一事,她也不曾担心半分。
她太了解魏央。
品行端正,不同流俗,最重要的是他身为一名男子,却有着至尚纯情,两人若是没到那一步,他是万不会有所冒失的。
这个权利、地位、才貌、骁勇集于一身的男子,现在正是她名正言顺的夫君。
文能坐山指虎斗,武能披金带甲斩三军,心思缜密到深不可测,可对待感情,却有一颗真挚的心。
这样不可多得的人,她为什么就是,不动心呢?
魏央一向不屑质问,今日却连声质问。
白问月更是从不解释,却也愿与他倾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