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大人明日许是要醒,临南院里还有许多的东西尚未安排人收拾。”
“夫人的意思是贺大人醒来,定是要回府,你若不帮着操些心,盯着人去收拾,我如何能放心?”
话说的滴水不露,推拖不得。
纵是百般不愿,可宋书毕竟是这将军府中的总管,一众下人奴才之长。
他的话必然是要听的。
从香踌躇了半晌,心下犹豫,似是还有话要说,可见白问月一副决绝不为所动的模样,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应下了宋书。
“是。”
——
将军府到清若寺的路程算不得远,不需半个时辰便能到。
白问月素裙裹神,发上简单簪了两支发钗,手中拿着一副画轴。
裙衣纱织,宽袖轻盈,宋书俯身搀扶,轻步踏上了车。
马车一路急稳前进,迎面吹来和煦的清风,将车帘吹的起伏摇摆。
她许是猜想。
因着她嫁于了魏央,这一世,诸多原事皆都发生了异改。
比如,白来仪的封妃赐居、段听竹入宫为妃、还有这二人不约而同的孕讯。
她们之后要面临的事姑且不说,既然已经产生了这样大的变动,事事便不会同前世般往复如始。
她也不能一昧地静观其变,闻声再作。
须得学会先下手为强,断了谢欢的后路。
未雨绸缪。
上一世,魏冉有孕,前朝在谢欢的暗中操纵下,掀起巨浪。
她同谢欢,一前一后,心照不宣地应对着朝野后宫内境况,心无旁骛。
从魏冉到段升,他们联手,一点一寸地将太后的信念与权势毁之灭尽。
然而,
这一世已然大有不同。
毋庸再说她未进宫的事,只说眼下后宫接连三人有孕,谢欢独自一人,也够他急上一时了。
可这急后,他也定会想出应对之策,许会急行原先同白慕石定下的计划。
段升手中的权,他定是势在必得。
这本无碍,她本意也是要助谢欢分权抗礼,将相权一分为三。
不然也不会这样处心积虑,不惜引起林双玉的排斥也要为她换上魏家人的身份了。
如今谢欢瓦解相权的后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眼下魏冉有孕,相信‘一触即发’的这天,已经近在眼前了。
一事又归一事。
她助谢欢分权,自是有她的算盘和用意,然而另外,又还有一事,她却绝不能让谢欢如此顺遂地称心如意。
谢欢日后分了权,看似是他暗下多了一份可操控的权势,实则这权不过是从太后的手中瓦解出来,明则分到了谢欢手上,暗则却是在白问月(魏央)的手中。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现下可暂且不提。
眼前的局势,于谢欢而言,是一局活死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