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他把李韫带到慎刑司,是出于私心,想要找到一份答案。可事实上,李韫这些年来贪赃枉法,肆意敛财, 帮着大皇子残害其他党派的官员,也都是真的。来慎刑司走这一趟,李韫并不冤枉,而宋瑾自己也并不愧疚。
不过,倒是没费什么力气,李韫便讲他想知道的事情告诉了他,令宋瑾有些惊讶。
李韫沉默了一会儿,道,“老夫知道,自己出不去了。”
宋瑾略微有些疑惑,“哦?”
李韫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自从宋督主找上门来,老夫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天了。”
宋瑾没有说话。
反倒是李韫摸着胡子笑了笑,开口,“宋督主,老夫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讲了出来,不知道宋督主是不是也可以为老夫答疑解惑?”
宋瑾问,“什么事?”
李韫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宋瑾的眼睛,“宋督主。”
“你背后是祭司大人吧?”
宋瑾的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不能。
不能让人知道,姬昀也趟了这趟浑水。
她是应该站在神坛上受人崇拜的,不应该被任何人沾染上污浊。
他情不自禁,拉扯住了她的衣摆,可是却不想让别人因为自己而对她有任何的轻视。
几乎是一刹那,宋瑾便收敛了情绪,他嘲讽地勾起唇角,凉凉道,“祭司大人?李大人是不是糊涂了?”
李韫深深地看着他,这个老狐狸仿佛要看到人心里去的,“是吗?”
宋瑾心里有些发冷,可面上神色却没有丝毫改变,“李大人,还是省省力气吧。慎刑司有慎刑司的规矩,李大人有三天的刑要熬。”
说着,宋瑾笑了笑,仿若冰天雪地里开出一朵明媚的花来,虽然好看,却是让人受不住的冷冽。
“若是李大人三天过后,还有讲话的力气,再胡思乱想也不迟。”说着,宋瑾起身,轻轻抖了抖身上的袍子,道,“地牢阴冷,宋某就先告辞了。”
说罢,宋瑾转身准备离去。
李韫看着他的背影,并没有求饶。
因为他很清楚,凭着夹在两人之间的仇怨,就算求饶也是没有用的。
可是想到宋瑾刚刚那个细微的表情,李韫心里却不是绝望,反而有那么一点兴奋。他苍老的脸上浮现一个诡异的笑来。
“宋督主,当年的事情,还有另一番玄机。”李韫道。
宋瑾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他。
李韫露出一个笑来,背光里,他脸上的笑纹若隐若现,“不过,要祭司大人在场,这件事情才能讲出来。”
宋瑾沉下了眉,转过身去,快步走出了地牢。
李韫听着宋瑾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安闲闭上了眼睛,依靠在潮湿的墙壁上。
宋瑾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