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死丫头,还不滚下来,这些年白都养你了,你再不下来我打死你!”即使隔着围墙,尖锐的女声依然无比刺耳。
“死丫头,你下不下来!还敢跑你。呵,我告诉你,本来还想让我儿子纳你做妾的!现在我告诉你不可能!等你以后生了儿子我就把你卖了!”
唐月抿唇不发一言,难堪地低下头,肩头耸动。
萧白眉眼耷拉,用一根手指拨拉唐月躲开下面打来的木棍。他漫不经心地在掌心掂了掂从墙上捡来的碎石,拈起一颗。
“哎呦喂!疼死我了!”老妇一声痛呼,倒退两步,立即破口大骂:“哪个狗/娘/养的打我,哦,你就是这死丫头的姘头吧……”老妇骂声一顿。
院墙上,萧白抬了抬眼,冷冷勾唇,声音又轻又飘,压着即将爆发暴躁:“你再说一遍。”
他高高在上地俯视他们,眸含讥诮和戾气。
老妇凶神恶煞地就要再骂,撞上萧白阴沉的视线骤然梗住,憋地脸通红。
她不愤,继而猛地一扔扫把哭天抢地,扒着一旁的老汉:“这死丫头臭不要脸的,在外面勾搭了汉子,难怪不肯嫁我们的儿子!我们这些年辛辛苦苦把她养大,家里没吃的都没亏待过她!结果到头来跟人就跑,还不是看上了人家是大公子,有大院子!”
不少人被老妇的大嗓门吸引过来,老妇见此哭的愈发卖力,她抹了把泪,手指向前:“大家看看,就是这户人家,不要脸骗走我儿子的媳妇!还有没有天理还有没有……”
一直没有出声,低着头的唐月,突然哑着嗓子喊:“你胡说八道!”
“哎呦!你个小蹄子还敢和我顶嘴!”老妇立刻炸了,从地上爬起来,挽袖子拿扫帚,还拉老汉,“你愣着干嘛?我都忘了,这小贱蹄子最会讨你喜欢!”
一颗石头直直飞向老妇的嘴巴,老妇正张着嘴,当即捂住嘴说不出话,吐出一口血和两颗牙齿。
萧白拍了拍手,没看老妇一眼,皱眉看向唐月,轻嗤:“你哭什么?”
唐月的眼泪吧嗒吧嗒往下砸,却是看着老汉手里的木棍。
她动了动唇,“爹。”
老汉看着她,“阿月,回来吧。”
唐月不可置信地摇摇头,眼泪一股脑冒出来,哽咽:“……爹,你也要我回去?”
老汉看着她,眼也微红,最终缓缓垂下头,“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家娃,我也放你走了一次。但娃他没看到你,知道你跑了,他连饭都不肯吃。算我求你,看在我家养育你十几年的份上,你就回来吧,嫁给娃。”
唐月瞬间感觉声音远去了,在她到唐家后,这个唯一疼过她的“爹”,也不要她了。他知道的,她要是回去了,恐怕真的会像那老妇说的,给她的傻儿子生下孩子后,就把她卖掉。
她一辈子都会完了!
到这一刻,夜菀菀差不多能联想到前因后果。
想到唐月瘦削单薄的样子,还有梅姑说的她满身的伤,夜菀菀眉眼不自觉冷了,但她还是没有阻止。
包括萧白也只找了个位置坐下,闲散地抱臂。
唐月沉默许久,再抬首时眼眸通红,却不再流泪,“我不会和你们回去的。”
“你们说你们辛苦养育我。”她大大的眼睛非常暗淡,小脸紧绷,“不是,从我六岁起,就是我在给村里许多人家洗衣服、喂牛喂猪,大家怜悯我,百家饭养我长大的!”
寒风吹动她的头发,也吹散夜菀菀的轻叹,她对阿寒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