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七音已行至花墙近处,花墙后的人显然也知道自己已被宁七音看到,影影绰绰地晃了几晃,似乎是想直接离开,又在迈了两步之后干脆退了回来。
那人又探头探脑的从花墙后露出上半身来,然后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出来向宁七音行了一礼。
宁七音停下脚步向那人面上打量了一眼,却是孙氏身边的一位嬷嬷,唤作彭嬷嬷的那位。
宁七音记起了这位彭嬷嬷,她此时比上辈子最后见时要年轻些,可脸上的伪善却是一成不变。
彼时宁七音孤立无援地躺在床上等死,这位彭嬷嬷说是奉了孙氏之命前去看她,宁七音哀哀地向她求过,求她务必带话给家里人,让人去救她。
宁七音只将这彭嬷嬷当作救命稻草一般盯着她哀求,竟没发现她当时避她如瘟疫一般都没凑上前一步。彭嬷嬷只是点头应着,生怕她会缠上来似的,匆匆地就离开了,之后便再无音讯。
如今这彭嬷嬷从花墙后走了出来,脸上原先还有一丝窘态,很快就恢复如常,毕竟这位所谓的嫡姑娘不是府里长起来的,又没见过世面,连院里的丫鬟都能主事,她一个多年的嬷嬷还会怕她不成。
重活一世的宁七音将彭嬷嬷那点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待到她神情上甚至带了一分倨傲,要开口说些什么时,宁七音便敛眸,轻淡地道了声:“原来是彭嬷嬷!”
声音清冷,犹如珠玉撞击,清脆动听,却并没有丝毫暖意。
彭嬷嬷一怔,心中觉得宁七音似乎与往日不同,还来不及细想,便又听得宁七音道:“彭嬷嬷是母亲房里的老人了,在这含章堂原应像在自己家里一般大大方方的,怎么我方才瞧着竟是偷偷摸摸的?”
彭嬷嬷脸上的笑便有些挂不住,宁七音看着她尴尬的神色,想到上辈子自己对这些年长的嬷嬷们都是宽容体恤,最后却难逃墙倒众人推的下场。
“知道的说您是咱院里的嬷嬷,就您方才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府里大白天来贼了呢!”
彭嬷嬷一时被这几句嘲讽弄得羞愧难当,她只当宁七音是个没见识的乡下姑娘,原想着便是被她看见也没什么,这才没事人一样的走出来,不想竟被她这么一句句说到脸上。
偏偏她还没什么可辩白的,于是也只有干笑了两声,然后才尴尬万分地看着宁七音远去了。
只是心里却有些纳罕,从前宁七音在孙氏面前回话时她见过一次的,明明是唯唯诺诺的样子,偶尔抬一下头甚至都不敢直视孙氏的眼睛。
可方才那番讽刺,言语之间清晰有条理不说,便是连语气竟也与真正的贵女主子无异,这是怎么回事?
宁七音刚才言语嘲讽了那彭嬷嬷,想着这彭嬷嬷的举动,多少有些生疑。
一时想着,若是孙氏不放心她这个女儿,应该会派个稳妥的人明里照顾着,况她又是一贯看重规矩的,断不会让身边的嬷嬷去做这偷偷摸摸的事。
宁七音想到上辈子去过自己那里的彭嬷嬷,倒是不由多想了去,难不成这人与宁玲珑怕是也有关系?上辈子的死犹历历在目,若不是到最后,谁能想到宁玲珑自打她回府就布下了这样的天罗地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