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满门抄斩一事,说起来,与朕也有些关系,先帝若不下旨,梅太医的孙女,恐怕与你一般大了吧。”
她心惊肉跳,猜想皇帝莫不是知道了什么事情,却一口咬定:“臣妾对此事一无所知,让臣妾伺候陛下早些歇息吧。”说罢便大着胆子继续来解皇帝衣裳,皇帝不动声色地望着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在皇帝的注视下,她注意力偏就无法集中,皇帝领口那枚纽扣,她愣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解开,这时,鼻前已有些汗珠了。皇帝领口的肌肤露出来,她大着胆子准备吻上去,皇帝忽然站起了身,问:“丁太傅三翻四次向朕开口引荐他的孙女入宫,入宫,究竟是他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是臣妾的意思,陛下还是吴王时,臣妾有幸见过陛下,对陛下仰慕已久,开口恳求的祖父。”
皇帝听了听漏声,道:“时候不早了,朕让人送你回去吧,明早宣旨封你为美人。”
…… ……
这一次,皇帝会要她真正侍寝吗?丁美人看着皇帝像上次那样撩开纱帐看着自己,但这一次他没坐下来,依旧含笑,开口便是:“知道朕今晚为什么召你吗?”
丁美人垂眸不答话。
皇帝手松开了纱帐,起身却走到一边的榻上坐下,唤她:“先起来陪朕下盘棋。”
丁美人预感皇帝或许已知道了所有事情,仍是装作镇定地走到皇帝对面坐下。
皇帝步步为营地落子:“你这棋艺是跟丁太傅学的?”
“是。”
“还不错,”皇帝夸奖她,下一句是“那又是跟谁学的用毒?”
丁美人佯装疑惑:“陛下在说什么?臣妾不会用毒。”
皇帝接着道:“太后不能在朕与公主大婚前出事,否则,大婚日期要推迟在百日服丧期之后。”
丁美人手中棋子一松,掉了下去,急忙跪地,也未说话,却忽然间对一切都恍然大悟,皇帝必是从一开始便知道她其实是梅太医的孙女,丁太傅向皇帝引荐她其实正中皇帝下怀,于是皇帝欣然将她纳入宫中,她刻意接近太后寻仇的一举一动,皇帝都看在眼里,他一直默许她对太后的所作所为,却因怕太后之死使得他与公主婚期推迟才忍不住对她发声,难不成,他对公主,是真的喜欢?
“臣妾有句话,斗胆想请问陛下。”
“说。”
“公主是太后的血亲,陛下明知这一点,却为何还要娶她?不怕她将来知道陛下与太后之间的恩怨,知道陛下对太后做的一些事情吗?”
皇帝似笑非笑:“常言道,生身之恩大于人,养身之恩大于天,太后抚养朕一场,朕尊她敬她为唯一的母亲,登基后不曾追封自己生母,天下黎民百姓皆知朕以孝治国。朕对太后做了什么?你倒是说说。”好一出借刀杀人。太后之死,他手上不沾一滴血,继续做百官眼里的孝子。可,谁叫她本来就是一把负了血海深仇的刀呢?也心甘情愿让他借。
丁美人无言以对,顿觉皇帝为人深不可测。皇帝接着道:“将来,朕会派人送你出宫,还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