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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乌行 卫七 1179 字 2022-10-20

茫然显现在他眼里,晶晶亮亮的。

他已经很少露出八年前的茫然失措了,八年里,他懂得了如何自助,如何生存,如何在日复一日的相同中找到那种可以带来趣味的不同,如何在荒寂无人的环境中和狼群鸟兽开展心灵的互通。

他以为他业已足够强大,在这山中一个人活到如今,能够用学会的一切掩盖他偶尔午夜里闪回的噩梦。但这掩饰终究在断言下破碎,这种重回的无能和懦弱,就像他刚刚到达这座无名山时,那段即便无人见证,依旧让他自恼的脆弱。

八年光阴,青年无时无刻不想走出这座荒山,如今手捧出路,他只觉得绝望仓皇,无所依凭。

寿限有数,前途深渊,退路虚无,他又能够去哪儿呢?

金河下游波光摇曳,一艘渡船靠岸系泊。

行客纷纷担着行李辎重下船赶向城门,自舱间随众人溜下团灰影子,旁边经过的客商蹙眉掩了掩口鼻,权当不知何处来的叫花子来蹭船行乞,也懒得追究,只盼着他赶快走远,免得沾染多了晦气。

帝京城外有三四名士兵在门前把守核查,只是漫天布着的乌云,似有降雨之势,着令这几人心生烦躁,生怕夜间换班之前撞上了大雨天。

“官爷,向您、您打听一件、件事。”

一道朗润的年轻音色打断守门盯紧的视线,守卫回首,正瞧见这人群中挤出一衣衫破旧,面容脏污之人。他守城许多年,自然见过不少企图来帝京这块繁华地捞食捡剩的叫花子,心下了然,蹙了下鼻子,道:“什么?”

那人道:“敢问您可知、知东边的昙县为、为何如今了无、无人踪?”

“昙县?”守兵一愣,尚且还要反应几分他说的这地方在何处,“你从昙县过来,怎么不问问那附近城池的守卫?”

“都问过、过了,都答不晓、晓得……”

“那我就更不知道了,”守兵心中微有些不耐,道,“昙县已经到了东边极处,我一个帝京的守卫如何可知……何况就我所知,昙县那地方濒至山泽,一个小小县城无人,无非便是搬离到其他地方罢了,有什么好细究的……”

“……多谢、谢官爷了。”

守兵侧首瞥了眼那远去的褴褛身影,低声自言自语:“现在这叫花子为了多乞些钱粮,竟然都能从那么远的地方赶到这边儿来……”

帝京城内繁华骚动,叫卖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