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钻心的窒息感从胸腹横贯,黑暗中闪过儿时曾听过的各式鬼怪故事。当付尘从昏迷中悠悠转醒时,这种置于异处的陌生感已叫他麻木了,但这檀木床沿上的精雕纹路还是令他惶神片刻。
思索记忆,依稀记得大雨滂沱之中,有人影为他遮去雨水,在倒地前那人用手扶了他一把,他在那人身下告诉那人他的名姓:付尘。
付、尘?
还有一刹的陌生感。
他试图向上撑起身子,恰好惊动了一旁的正饮茶的华服长者。
“拿水来。”倪从文向一旁吩咐道。
付尘认出了他就是那位扶他的人,华袍矜贵,也应是他要找的相府主人。他接过婢女端来的温水,啜饮一口,润了润嗓子,忙道:“多谢相、相爷搭救。”
倪从文挥手让下人散去,房中唯剩两人,烛火昏昏。
付尘沉默,不知如何言语。
倪从文温言道:“身子可还有不适?刚刚疾医说你因雨中受寒,这几日需要好好休息,莫想烦恼。”
“多、多谢相爷关、关照,”付尘敛眉道,“我自幼、幼与鸟兽为、为伴,身子自、自是强健许、许多,不妨事。”
倪从文见他言语有礼却断断续续,难道真如守卫所言是个结巴?心生犹疑,便问道:“你可是自幼患有口疾?”
付尘歉然一笑,答道:“让、让相爷笑话,小人久居山、山野,多年未曾开、开口讲话,故而言辞凌、凌乱,言语冒犯之、之处,还请见谅。”
“不妨事,”倪从文见他谈起经历,便顺势询问,“你少时孤身一人?可有亲人照拂?”
付尘神色黯然,道:“我自幼与母亲相、相依为命,流浪在南蛮与燕国交、交界的边城荒山,后来母亲因、因病离世,留我一人在山、山中存活,是母亲曾、曾经告诉我,我父为燕国权、权贵,但在生前禁、禁止我来此处找寻生父,只将我父手、手书缝于衣内,以供将来万不得、得已之时使用,获一庇所。只因偶、偶知相爷与我父或、或许颇有渊、渊源,故来、来此叨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