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杀过。”付尘喉结未动,涩言道。
他不敢同上方头颅上的眼睛对视,又看了心脏那处位置。
心一横,将刀刃拔出,再相行刺一遍。
闭眼。
刹那,只觉有暖热液滴洒于面上,比曾经泼面的大雨冰冷许多。
季展手下生硬地一扯他臂膊,道:“那个!再来。”
待其僵硬结束,撂了刀后,付尘抑着胸腔间逐层递上的眩晕感,被季展揪到边角一处,闻听后者恶狠狠道:“小结巴,我可告诉你一声,我令你做事得的是上面的吩咐,旁的我都不管,你若是有仇有怨,就拿出几分胆识来,别挣扎到最后,连菜市口的贩肉屠夫都不如!”
说罢,猛地将其一推。
付尘踉跄撇于墙角,心思却也随之清明几分,他自知自己那些身份纠葛倪从文必不会告知于季展这样一个小小的训练军官。如此吩咐也大多是为磨炼行事之能,并无错处。
只是——
隔亲政仇,无识瓜葛,真的能够任意断送其命且如此心安理得吗?
也许便是他错了,这个他久未皈依的人世,同他八年间相熟的兽野荒郊,其实并无半分差别。
并无半分差别。
“我知道了。”青年稍稍挺直了身脊,视线由刑架上不成人形的红块儿移至季展面上,瞳孔之中好似仍然残留着那些赤色。
季展被他这陡然而来的一瞬凶色骇住一瞬,随即转眼回至其他地方,还要说些什么。
正于此时,空静的牢狱中传来零碎的脚步声,显然还并非一人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