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席地而坐。
付尘将黄纸一叠叠慢慢搁进去,热浪扑面。
唐阑侧首,能瞧见青年侧颜被红光晕染着一层瑰丽的颜色,那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燃起的火焰,一动未动。
他看了付尘好一会儿,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燃火,却蓦地被中心那股金黄的内焰闪得眼目一痛,连忙转过脸来,看着那青年丝毫未受火亮影响的模样,不禁出言:“怎么做到的?”
“什么?”
青年答言很快,唐阑本是试探问一句,却发觉青年好似并未同面上那般神游发愣,脑中思速清明。
“你一直盯着看,眼睛不痛啊?”他问。
付尘身子依旧未动,道:“习惯了。”
习惯了?
“你常给别人烧纸啊?”唐阑挑眉。
付尘又不作声了,他看着火势渐大了,便将置在旁边的许久的衣物扔进里头,火苗子被压下一点,堆火黯淡许多。
“苏让死在外头,也是他爹勾结阉宦造的孽,怨不得旁人,”唐阑道,“他平日里作风人缘本就极差,死了就死了,连我这比你早来这儿许多年的人都没什么想念,你何必为他做到这般?”
“他脾气蛮横,却非当死之过,”付尘淡淡道,“也不该受此无妄之灾。”
“天意如此,”唐阑道,“善人尚且都未必能得善报,何况他呢?”
“真的是天意吗?倘若那些人不将事情做绝,未必要到当时赶尽杀绝的地步,”付尘难得深究于此,火色映进他瞳中,“他也未必就会死了。”
“什么是天意?”唐阑反诘,“你口中的那些阉人作风一向如此,恰好落在苏让头上,不管其中有多少纠葛,除了怨天便是尤人,你揪着那些人不放又怎样?换了别人,还是一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