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才明白,”何利宝俯首一叩,道,“多谢总管厚恩。”
眼瞧着这次事发必得要将手下油水最多的地方给主动割出去,连日来的郁烦便一齐迸发而上,也失了往日的笑面风度。
姜华将手中的铜币向前一抛,好巧不巧,正砸在何利宝的鼻梁骨上,后者不躲不闪,仍然立于原处。
“滚罢。”
姜华怠于多言,何利宝知道此话分量为何。
铜币砸来的力量并不大,却带着姜华一贯行事言语的准头,不偏不倚。何利宝心头冷下几分,辞道:“奴才告退。”
他方才走出门庭,张瑞追赶过来,唤道:“何大监。”
何利宝缓缓转身,头一回对这称呼感到窘迫,他及时压下情绪,道:“瑞公公。”
“何大监莫要折煞了奴才,”张瑞一副受了惊的模样,连道,“近日来总管在枢密院处和金铎又就事闹的不太愉快,正是焦灼之时,难免有言语直接的地方,大监也应当体谅。”
“咱家自己心头有数,不必多言。”姜华毕竟也是做好了要丧弃他的准备,何利宝不觉得还有何可挽回的地方,重又拾起一点骄矜,道。
张瑞也看得出来他念头,又道:“按总管的吩咐,今日日落前奴才便把先前韩怀瑾牵扯到的贿钱明细送到大监府上,有此把柄在,大监不必过于担忧。”
“嗯,”何利宝随口应道,“可还有事?”
张瑞凑近他几分,轻声道:“大监,有句话,奴才还是得私下提醒一句。”
“……你说。”
“大监行事洒脱,可在关键时候不得混淆了敌我呐。”
何利宝上下扫他几眼,道:“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