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水流冲净匕首上的鲜血,如此光滑的表面,在水流的一冲下就变得干干净净。而自己的手指粗糙无比,又结着厚茧,竟比这嗜血的刀刃难以洗刷血迹。青年纠结着眉毛,指甲的力道不够,就拿匕刃刮上他的手心,愈发鲜血淋漓。
手上是如何也洗不净的鲜血。
“过来罢。”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内力传音,炸响在耳边。
声音打破他的一堆幻恨,他愣愣看着那匕首,只有这物件、这声音在提示着他,眼前不是一场穿越过去的噩梦复现,而是又一次的考验。
第二次。
宗政羲第二次眼睁睁地盯着这人从溪边朝他而来。
第一次是血污的狼狈,第二次是血浸的专注。身后是清澈的流水,为世间至净至纯,面前是脏,是血,是困顿与不甘,是倔强的认真,将他的心猛地一拽,又松开。
付尘这次没管一边的狼,跛着脚走到男人面前,却没看他的眼睛。
“咣!”
匕首直接落到地上,撞在一块岩面上方,连匕鞘都不知掉到哪里。
宗政羲看着眼前低垂眼睫的青年,不向先前那样,总是一双手拿着东西捧送到他面前。
“殿下,”他听到青年出声,是少有的不带感情的音波,“你说错了,我不是表里不一,自始至终,我都是表里如一的怯懦无用。”
用着陌生的语气,偏生说着相熟的话。
宗政羲难得生了些怒气,他倾身,伸手一把揪住付尘的衣襟,右手握住他脖颈,就像他刚刚抓着那只灰狼一样,逼着他抬头。
付尘撞上了那双熟悉的深邃眼眸,可那双眼睛却染上了他这几个月从未见过的动荡情绪,他记得,男人的眼睛向来是没有情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