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曲结束,场中经久不息的赞叹议论声。
席间有人声赫然传出,说道:“听闻赤甲军中近来也提拔了不少新秀,个个都是年轻有为之士,不知比之刚刚的女子舞剑,这上过战场的兵士又当是何种风采?”
付尘在席下一愣,侧头去看说话那官员,一张陌生面庞,并无脑内印象,心中略觉尴尬无措,偏头朝向廖辉。
廖辉亦是隐怒与嫌恶曝生,眉宇间是将要发作的痕迹,正欲起身说话,这边又有一人声援道:“……战场上兵士为卫国之要,又岂能任你在歌宴中亵玩!”
付尘跟着扭头,说话那人也是个贵职太监装扮,赭衣矮身,他认出了这人正是一开始他错认为贾允的那个太监,只是除了起初在京畿营地里碰过面,后来便再未见过。
付尘偏头问廖辉:“将军,说话那个是谁啊?”
廖辉扭头看了他一眼,道:“金铎,枢密使,枢密院的长官……太监一流的,少沾染。”
还未待付尘向下追问,殿前宴上的姜华笑道:“奴才曾在史书上见过,先王座下有一将苗氏,曾在宴席中醉酒舞剑,当即有场中人赋诗赞曰‘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且惊动当时宫中御用画师和书法名家,从中汲取灵感独创了一种草书写法,命名为‘苗书’,陛下文墨精通,想必也是了解这段佳话的。如今既军中有青年才俊到场,不如也重现当日境况,再舞一曲,非是为玩乐之用,而是一展我燕国赤甲将士的风姿。”
“……不错,孟千当年的狂草巨幅尚在宫中存放,”宗政俅闻言亦得了兴趣,怀想道,“舒俊张狂,圆通肆荡,用笔之方可谓妙绝……”
下面当即又有官员奉承挑唆道:“陛下书画亦为当世一绝,绝不输前人。想来孟千独独留那一纸佳作传世,也正是因苗氏剑势之高妙,方才忽得神灵通感。不若今日便也趁机亲看这将士使剑之方,或许又可再现当初盛景。”
宗政俅沉吟片刻,被其言牵动了心思,道:“先前报上来的奏章中提及了这次战中立下卓著战功的几位将士,不知今日前来的是哪一位?”
付尘见目光都朝他身上转来,颇感局促,不知所措间,廖辉在旁边偏了偏头,示意他赶快回答。付尘连忙起身,抱拳行礼道:“回陛下,付尘为国效忠,不敢称立下战功。”
“付尘……”宗政俅低声念了遍这名字,回忆道,“朕记得你,朕已将你拔为突击校尉了,听闻你这次立下不少军功,连煜王也是你参与保下的?”
“付尘不敢居功,皆是陛下恩典护佑。”
宗政俅见他虽言语紧张,但表情、态度都露显散漫,分明也于此事上不甚在意,便道:“既如此,不如就练练你平日的剑法即可,不必紧张。”
付尘尚能听到侧边人暗自咬牙的咯吱声响。
青年眯了眯眼睛,低声咕哝了一句“将军安心”,随即站起身来,向殿内人环视一周,有不解的,有看好戏的,有不在意的,还有面上笑嘻嘻却看不出想法的,种种人面表情一下子朝他飞来,他低下头,避开那些脸,负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