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尘斜眼瞟着他,待他走近,又道:“恩主……如今贾允已死,但子阶心中却并无复仇快意……在军中时,他也曾对子阶多般照拂,怕是也未曾料想我是这样的人……”
倪从文道:“你不必对他施以怜悯,他那是做贼心虚的良善,如今你在军中,方才是替老师争光,显示我大燕儿郎的雄风。”
付尘恹恹道:“子阶只恨生前还未曾见过亲爹的画像,竟也不知他是何等的样貌,果真可惜可恨……”
倪从文道:“老师是耿直忠义之人,也的确不喜这些虚物。”
付尘右手搁于膝盖之上,轻轻敲着。
见倪从文也不语,他缓缓解下腰间佩剑,抽剑道:“如今我所行之事也差不多了结了……恩主不必麻烦疾医过来,付尘自行了断便可!”
说罢起身横剑于颈,竟是作自裁之状。
倪从文伸手虚拦,还未碰到付尘的胳臂,只见宝剑“叮当”一声坠落于地,付尘人骤然跌至地上,头恰巧靠在倪从文脚边。
倪从文蹲身察看,见他面色是可见的苍白,心中估摸着是刚刚猛地一站立,供血不足所致,便又起身,向门口唤道:“来人!把付校尉送到客房休息。”
付尘在迷蒙中闻听倪从文的脚步声渐远,是已经远离此处之象。
他本欲起身撑起,却发觉这狠命一跌竟真的让他一时起不来,混沌中他感到有人扶起他,带着他向屋外走。
帝京城中万家灯火寥落,月至中天,夏蝉惊入人梦中。
黑暗中有诡异的哂笑和哭嚎阵阵,崩现在一片废墟似的吵闹声中。
“是……你罢,是你害死了……我爹……”
“我是……谢……芝……遗子……”
“你为何……阴毒……若……斯……”
“你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