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僵立许久,余光中果看见围场上两队胡人停了阵势,便纵马御前。
马蹄噔噔响,那边有几个耳力好的胡人察觉了他这边的动静,相互间又是私语不休,好似得了什么新鲜话题。付尘将马牵在场外围,抬步入了阵场。
“你来得倒早,”赫胥猃本领一阵在队中,见付尘过来,不咸不淡地说道,“现在还未至午时。”
赫胥猃的声音比平日冷然几分,或许是浸在武力中时间长了,此时方挟军阵,声音都带着比平日更明显的肃然。
付尘平视他眼睛,道:“公主同贾某讲,今夜为胡地祭悼之时,故而提前来此,也免得耽误狼主正事。”
他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赫胥猃反而明醒了几分,从刚刚那一瞬的情绪中出来,道:“这双子阵是察萨新创,本为训练之用,现也趁此试试你的本事,之前你在族中闹的事端恰赶在铁那勒尚未分出去的时候,因此也不再过多追究了,只是我们胡人一向崇力尚武,你若是不能服众,哪怕是我的号令,也不能保你在族中有何作为。”
“听你方才口气,是极有自信相对了?”赫胥猃挑眉道。
付尘全身肌肉绷直,沉声道:“愿意一试。”
临近的胡人原地待命,窃窃私语声一直不断。
赫胥猃侧身看了眼远处筑台,抬手向那边打了个手势。
付尘双目垂于前,任凭雪气溜进衣袖,有一种冰凉的快意。
“好,”赫胥猃又转过头来,对他说道,“你跟我过来。”
付尘抬步跟上他向胡人队列中行,听他问道:“你们燕人作战不是向来熟习这些阵势的吗?过多的话想必我也不用再多言,只有一点,你既然领了令在我们胡人这边领首,这一步一战可都有人盯着你呢,你可不要大意……”
“我先前从未主动说过要统领胡众去敌燕,”付尘步履缓慢,目光淡扫过周围列队胡人的各式表情,道,“我只是想要助狼主一臂之力,参与伐燕罢了。”
“这是仇日的意思,他难道没同你讲?”
赫胥猃顿了步子,扭头,略带狐疑地看着青年,却发觉付尘一贯静寂的面色恍惚现了些莫名的复杂纠结之色,似愁难,似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