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马。”苻璇蓦地唤道。
下首的巫马孙自苻璇进门后便沉默不语,心中似有许多话同情绪一齐涌上,但不知如何相言,只得憋闷在心中,安静听言。这时候见苻璇突然传唤自己,连忙接言道:“末将在。”
“你觉得沙将军所言,”苻璇只一味定定看着沙立虎,“有无缺漏?”
“沙将军漏了两条:第一,于尊主前诳言虚语;第二,掳掠战俘于营内享乐。”巫马孙目现讥色,沉声道。
一时间时光倒转,两人业已调换了位置,也轮到他来直言相责。
沙立虎眯起眼睛,眼中狠意渐生。
苻璇道:“立虎,你以为呢?”
沙立虎仍欲反驳:“禀尊主,城池一旦攻下,城中人财食禄都为我们所有,掳来受用,这有何不可?”
“军营重地,一举一动牵系行军决策,那燕女有口有耳,你怎知她不是故意潜入军中探听情报的?”苻璇反问。
沙立虎哑言。
苻璇视线又横扫帐内一众人和狼藉的酒席,开口即不容情,道:“今日帐中所有人,皆去自领三十军棍。”
“沙立虎,当初给你的兵符,孤王暂且保留。”
“是。”众人皆若被横泼一盆凉水,从宴饮的热浪中清明过来,心中更为惴惴。
“孤王三日前于逻些城内得闻捷报,亦是喜不自胜,为诸位表功于族前,寄望保存斗劲,此战势必取得最终胜果,”苻璇撩起眼皮,道,“但孤王亦知,自两年前同燕军周旋时,诸位从孤王令,有意存留实力,此时尽皆释放出来,心中自然也畅快不已。但盛极得衰,乐极生悲,远隔书信通传到底费力又延时,故而孤王这次亲自过来督战,也是来一察你们行军状态究竟如何。你们——”
“果真一直不出孤王所料。”苻璇勾了下唇,讽意尽起。
寇炳犹豫了一下,把那句“尊主圣明”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