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的确值得一试,”晁二撇嘴评价道,低头又看了眼一地的糟心物,此时恍似重现出些翠色,“起码这毛竹杆质硬,削削尖刃仍旧足够锋利,沂水上游河水的冰层抓住巧力沿缝齐撬,未必不能达到你所说的效果。”
“决定权在你,”付尘起身,又把难题抛回给他,“该怎么办,我们都听你的。”
晁二晓得他的意思,咬了咬下唇,仍是心感凌乱,又道:“那你实话告诉我,你跟我说的这法子,你心头有多少胜算?”
“六七分。”
“那再回燕城向从前燕军搜寻武器呢?”
“单说这一项,有八九分,”付尘道,“但这两者间并不冲突,若是前者事成了,也能有八九分,是将胡军一网打尽的八九分。而这个事儿的八九分,仅仅只是能寻到兵械,可若再回头直面呼兰部那些力壮的胡骑,总归还是有些吃力。毕竟积雪厚,山道狭,再想要布大阵已是不得,只能想些游击的法子一点一点磨蚀其意,大获全胜只怕不易。”
付尘抬眼,静静看着他。目光或因外界冰冷雪色而衬出温意,也并不催他当即下决定。
这些时日相处,晁二也渐趋摸到几分性子,他说六七分,必定有七分,他说八九分,必定有八分。
“若是按你那引流之法,这时间上未免太过紧张了……”
依胡人个性,他们稍作休整,不日必得再次启程。可他们究竟要休整几日,却是关乎这时间差的。若是未能赶上,竹篮打水不说,只怕届时只得在后面随其攻战,陷于被动。若他们又在勒金中寻得帮手,掉过头来反将他们围堵山岭,那才真是前功尽弃。
“所以决定权在你。”付尘又轻声重复一遍。
晁二苦笑一声:“当初你信誓旦旦劝我过来,我还以为你有多大把握……”
“战场上各式因素混杂,考较的是机变,而非计划。任何提前想好的预设都可能被打破,相信自己的判断便好,”付尘跟着淡淡而笑,“起码到现在为止,咱们已把那呼兰部的胡军剿杀了不少,没落了下风。”
晁二直立起身,来回踱步。随即又蹲跪下细看那图绢,团团乌影好似甚么魔幻的图腾,忍不住道:“你这地图是何处得来的……我怎么看不懂?”
“这是我当初自此赶往黔川时沿途随手绘的,”付尘道,“本也是只为了给自己看,我想着你们在燕北生活过,应当比我熟悉此处的地形。”
“你……”晁二听言,忽想到些异常来,“你的眼睛……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