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尘无声轻叹,外方天色已暗,他疲惫地摸索回住处,甫一入院,又被那院中树下影影瞳瞳的跪立之人搅得几分头痛。
事情堆砌在脑中,夜间也了无睡意,付尘犹豫刹那,缓慢朝人影过去。
晁二沉默看着他。
付尘缓缓坐在他侧边,许久未作声。
弦月隐隐,星光点点欲坠。胡羌的夜空是最澄澈干净的蓝紫色,高原近天,伸手便可摘星裹月。
“……二郎。”
“大哥。”
付尘哼笑一声,脸上没什么笑纹:“叫的顺口,我还没应你呢。”
“你不答应我,我就跪到死。”
晁二的声音低哑,比午时所闻显然要冷静沉稳许多,乃至付尘恍惚出现了这比他小几岁的青年已忽长成了一方男子的错觉。
“……到死?”付尘扯了扯嘴角,“看来是我过去做错了,我把自己的生死事挂在嘴边,竟也让你如此轻贱生死……你不晓得,我至多只算你一辈子里头的须臾过客罢了。命搭给我,我都替你不值。”
“值不值当,我自己心里清楚,”晁二冷道,“还轮不到你替我做决定。”
付尘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懵然许久,挟带了困惑同愤恼,转眸瞪着他:“就算你这时候是认真的……好,行,可你又了解我几分,嗯?你觉得我是甚么好人、善人,跟着我走的都是正途?放屁!我告诉你,我做过的事如果坦白讲给你,够恶心你一辈子的!你压根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更莫说还在此跟我矫情甚么兄弟情谊……呵……”
青年尾音都是颤的,好像两片嘴唇都被什么东西烧灼住了。
闻言,晁二神情果真动了动,却没出声。
风影悄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