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可以继续你的妇人之仁,然后由得你的好父皇把我们圈禁至死,再由得裴谨一步步大婚、登基,赐杯毒酒毒死你我。来日他高朋满座、洞房花烛,你却凄凉地如同一只丧家犬跪在他脚边匍匐呜咽!”
荣妃说道愤怒处,面容涨红,脖子上青筋横生,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柔顺温婉。
“你不忍的不过是他对你的宠爱,可你以为你的宠爱是怎么来的?他不过拿你也做个替代品,替代他在太子那里得不到的敬仰。你想想,这些年你喜欢的他都了解吗,他给你的都是谁喜欢的东西?如今,他们父慈子孝、重归于好,你这个赝品有什么机会再出去碍眼?”
荣妃说着说着跌坐在地上,扬着嘴角笑到落泪:“你若不肯,我就由着他将我们圈禁至死,不过是枯骨黄土。”
裴谦挣开苏蓉雪扶住他的胳膊,缓缓跪在荣妃面前,握住她的手神色晦暗:“母妃,儿臣肯,儿臣肯。”
婚期将至的前一天,裴谨按照礼仪前往郊外祭天地神明,回来的时候就收到了皇帝身体不适明日无法参加婚宴的消息。
裴谨倒没有太过意外,这些年皇帝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内里虚空,年过四十便疲态尽显,大病小痛自然不断。
先前荣妃和裴谦在时,皇帝嫌他碍眼,每每侍疾也不召他去。如今他身边没了人,裴谨只能连忙入宫去侍疾。
一夜过后,情况略有好转,只是皇帝仍旧精神恹恹地躺在床榻之上,婚宴必然是去不成的。
“罢了,这么多年没好好待过你,原以为这大婚会是好的开始,却不想叫朕的陈年苛疾绊住了脚。行了,李寅会伺候朕,你安心去娶你的新妇。”皇帝在榻上喘着气儿,眼里一片混浊。
“臣告退。”裴谨从皇帝寝殿退出来,回到东宫更衣束发。
时辰一到,东宫便大开门户,簇拥着迎亲的浩荡队伍一直往街头走去。裴谨平日甚少穿得这样喜庆,今日难得眉头不皱,骑在白马上走街过巷到了沈府门前。
沈沐阳和沈复山早就在门口堵着了,沈沐阳一杆长缨枪立在身侧,威风八面。
负责掌畜的礼部官员,拎着两只捆好的大雁过了沈府的门,便听得里头层层叠叠地传喊进去:“请姑娘出阁。”
待得翟衣翟冠的沈姣被人搀扶而出,行至门口时,沈沐阳的长缨枪便结结实实横在门口。
一趟边疆之旅回来,沈沐阳结实健壮不少,便连身量也蹿得飞快,眼瞧着和裴谨不过差了一头,来年便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