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二爷按了诸葛弈的肩,说:“莫、栗、乌、闫的四位族长早有结识燕峡镇翎爷的预谋,可惜天不遂人愿,见到翎爷也没得到什么好处。我猜他们得知翎爷仍在镇子里,定会千方百计讨好。奉先女是翎爷认亲的妹子,此事需谨慎处之。”
“多谢栗二爷提醒。”
诸葛弈揖礼,被栗二爷虚扶一把。
栗二爷又说:“还有一事要与你们通个气儿。”
诸葛弈正色道:“栗二爷请讲。”
栗二爷无可奈何地轻叹声,苦笑道:“我那老谋深算的大哥定不会相信我是鬼魂之说,还有我那精明的婆娘也会怀疑。为防不测,我要去寒夜谷做长工,等待时机成熟时光明正大的回来。”
诸葛弈略迟疑,说:“栗二爷知道寒夜谷正在建的庄子是谁的吗?”
“我打听过了,正是翎爷要建的庄子。”
栗二爷信心满满,对诸葛弈的一脸担忧感到暖心,长久以来只有去逝多年的长嫂栗楚夫人对他有过虚寒问暖。而他的幸福随着栗楚夫人的辞世而一去不复返。
见到少年眼中的担忧,他笑说:“你放心,翎爷与我仅有一面之缘。况且他多事缠身怎会有闲心来工地巡视呢,我乔装改面不会被人发现的。”
“请栗二爷多多保重!”
诸葛弈故作释然道,心里却大大的松口气。还好寒夜谷的庄子是打着翎爷旗号建起来的,万幸万幸啊。
栗二爷重新戴好鬼面具,抱拳道:“就此别过。”
“栗二爷保重。若有改变,我会派人携一支海棠金钗去见你。切记!切记!”
“好小子,你果然是天生的谋才。我可以安心的与你为盟,咱们联手把瓷裕镇翻个底儿朝天!哈哈。”
“栗二爷雄心壮志,佩服佩服!”
互相吹捧完了,栗二爷心满意足地离开,诸葛弈却有些愁绪缠眉间。
走出衍盛堂的西偏殿,轻松翻过高墙回到西夹道,脚才落地就听到一声阴森森的笑。他回头,瞧见青灰道袍的三清道人正靠在墙根儿下眯眼假寐,似梦非梦的呓语着什么。
“今夜来寻我的人真多,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诸葛弈抖抖袍摆的灰尘,悠然地迈着步子往南走。路过三清道人面前时,被一把拂尘拦住。
三清道人仰头望一眼微微泛蓝的天空,佯装悲声道:“我们皆为亲情所伤,乃天下最可怜之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诸葛弈抬手推开横在身前的拂尘,继续悠闲迈步走出西夹道,来到清冷的大街上。
三清道人紧随而来,慢声慢语地说:“你们的离间计用得不错,花间楼的无言公子送来一封绝情信,气得我那大哥在闫氏中正府里发了好大一顿火气,吓得大嫂跑来南府找我救命呢。”
“有闲心看热闹,你该管好自己的儿子。”
诸葛弈领着三清道人来到无心院对面的一条巷子里,位于转弯处的一间民宅,院门已打开,里面忙碌的妇人正在灶台前熬制软糯的粳米粥。
提到闫礼,三清道人的眉深深蹙起,无奈道:“唉!儿大不由爹呀,我越发管不住他了。前些日子,莫家三姑娘大着肚子竟能偷跑,如今下落不明。我叮嘱他务必寻回来,毕竟她腹中子是闫氏的血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