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落下,外间吹了风,屋子里的蜡烛随之摇曳,勾出朦胧的昏黄影子。闽钰儿听着男人的话,渐渐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化开了,和着烛火,一样的淌。
他的喜欢,是极少说出来的。因了他一贯的性子,沉默寡言,万千波澜都埋在心间。能说出口的喜欢,都是不知道在心底积攒了多久的,每说出一字,一字都不易。
闽钰儿也知晓这个,所以面对齐叔晏突如其来的自白,她也局促得紧。
自然也珍视紧。开心得紧。
夜里,闽钰儿要睡觉了,她推开齐叔晏:“听你讲了一晚上,不累么,快去休息罢。”
“确实有些累,却不是因为这个。”男人低首下去,触在她额上,“今夜,我想歇在你这里。”
闽钰儿忙挥手,道不行不行。齐叔晏问她:“怎么不行?”
“因为,因为我怕我打扰你休息了。”小姑娘攥着他的手:“我睡觉可闹腾了,你受不了的。”
她听见男人笑了一声,而后齐叔晏起身,转身之间,烛火就灭了,男人的声音透过夜传过来,“你睡觉什么样子,我还不清楚么。”
闽钰儿:“……”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怎么听起来就是有点别扭呢?
男人挨着她躺下,看她睁着大眼睛,不由得俯身凑上去,触在她眉间,吻住了她
“你就放心,我不会吃了你的。”
闽钰儿结结巴巴,“我,那我不闹了,你睡罢。”
齐叔晏却突然问她:“现在还来得及么?”
“你说什么?”
男人盯着她道:“我说,等我把皇叔的后事料理完,还有收拾完这一堆烂摊子,还能再去北豫提亲吗?”
“提亲?”闽钰儿忍着笑,她说:“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爹爹已经给我定好夫婿了,是个刚刚提拔上来的将军,为人忠厚老实。”
齐叔晏听完,起身擒住她两只手,抵在塌上:“是赫俞佳?”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齐叔晏提到了赫俞佳,闽钰儿愣住没说话,就听到身上的人说:“论敦厚老实,确实无人能比他。”
“不过钰儿喜欢老实一点的人?”
闽钰儿便点头道:“对呀。”
齐叔晏一时没做声,闽钰儿察觉他没说话,不由得缩了缩身子,想从他身下钻过去,男人伸手便握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抵着她道:“他这个人才干一般,料想遇事也是不会变通的,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喜欢他。”
他说的一本正经,倒比闽挞常给她挑夫婿时还要细心了。闽钰儿反问:“你怎知我不会喜欢他?”
“若是你喜欢他,那你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
闽钰儿撇撇嘴,把头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