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无奈地看了裴云婠一眼,本想把手中仅剩的半个馒头再掰开。

就在这时,看到王氏手中动作的裴老婆子也发话了,“给你留馒头是看在你下地辛苦的份上,不是让你浪费在干不了活的病秧子身上的!”

听闻,王氏的手顿住,她只能歉意地看了眼裴云婠,拿着手中的半个馒头,去外面吃去了。

要她当着裴云婠的面吃馒头,她也还是做不出的。

这个家里,以前是赖氏一个人说了算,裴家二老都被赖氏压着。

现在二老重新翻身,赖氏都要做小伏低。

更何况是一直就没有话语权的王氏。

裴云婠不动声色地瞧着这一幕又一幕。

自打她来,先是赖氏让她吃了闭门羹,再是裴老爷子的警告与敲打,以及裴老婆子和裴二柱的无视。

还有现在的不让她吃饭。

裴云婠表面上依然表现出低眉顺目,不知所措的模样。

心中却是在暗暗思量……

虽说公主府里是龙潭虎穴,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但是吧!

再不待见她,至少还是让她有吃有穿。

因为荥阳公主萧鱼雁为了在外能博得一个大度的贤名,对于驸马爷苏楚昇的“长女”,公主府的“庶长女”,表面上还是很好的。

人前,宠爱得犹如亲生女儿。

人后,磋磨得好似低贱女婢。

高门贵族里,只要被冠上一个“庶”字,那么,就等同于府中最低贱的奴婢!

裴云婠自打记事起,就对自己的身份定位很明朗。

她一个“小庶女”,想要在公主府里活下来,就必须藏拙与蛰伏。

十几年如一日的习惯,已经深入骨髓。

因此,就算是换了个环境,她依然选择如此伪装。

裴老婆子看着惶恐不安的裴云婠,见她那瘦弱的身子止不住地发抖,好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叶子一般。

压下去的不快又冒了出来……

裴家的爷们都是五大三粗的彪汉子,赖氏那个媳妇也是屁股大腰圆,能干活还好生养。

偏偏赖氏生的这个大闺女,小身板瘦得像根竹竿不说,还长了一脸的麻子,别说能干活,会生养,嫁不嫁得出去都两说。

裴老婆子隐隐有种担忧,这个病秧子大孙女,怕是要折在手里了……

裴老婆子把喂了一半的小女娃丢赖氏怀里,起身走到裴云婠的身边,道:“你过来!”

裴云婠乖巧地跟着裴老婆子出了厨房。

裴老婆子把裴云婠带去房里,抢了她的小包袱,直接一顿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