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个屋子,说出去都没人信是在荥阳公主府里。并且,也不如裴云婠在裴家小院的闺房。
可是,裴云婠以前就是住在这样的一个屋子里。
现在回想起来,好似回到了噩梦之中。
“咳咳咳……”架子床上躺着的人发出的咳嗽声,打断了裴云婠的忆往昔。
裴云婠循声望去,只看到一个人形轮廓。
这人侧身向里,背对着床外。
裴云婠只瞧见露在被子外的一头乌黑长发。
屋子里飘散着浓重的药味与安神香,裴云婠反倒察觉不出床上人的特有气息与味道。
这种时候,裴云婠就有些羡慕阿迦俪那五感六识灵敏的本事了。
“裴姑娘请坐……咳咳咳……我身体有恙……咳咳咳……抱歉以如此方式见你……咳咳咳……”躺在床上的人说一句话要咳上半句,裴云婠听得皱眉不已。
听对方的声音,中气不足,音色浑浊,并且因为有咳喘之症的缘故,好似一口老痰一直卡在喉咙里,是以发音吐字都带着一种嘶哑堵塞之感,确实像是久病之人才有的那种声音。
裴云婠惊讶地问:“你真的是苏隽彦?”
在福源县被称之为“神童”的苏隽彦,在到了荥阳公主府的这三年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到底经历了什么?
“是……咳咳咳……”苏隽彦一张口就要咳嗽,越咳越虚弱。
“单单是水土不服,不至于病得如此之重,我是医者,苏公子若是不介意,可否让我为你诊脉?”关于苏隽彦进京之后就水土不服而卧病在床一事,裴云婠是绝对不相信的!
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小少年,从小身体康健,身子骨的硬朗程度必然不在话下,那就绝对不可能因为水土不服就久病在床。
裴云婠觉得苏隽彦的病,蹊跷不已!
“多谢裴姑娘……咳咳咳……不过……不必了……咳咳咳……我的病……治……咳咳咳……治不好了……”苏隽彦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绝望。
听闻,裴云婠也不再勉强。
她刚来,还不了解形势,此时还应藏拙,不能显露山水。
至于先前在福源县的一番表现,裴云婠也一直注意着分寸。
关于她的厨艺好以及会医术这两件事,荥阳公主府的人早就知道裴云婠是在尼姑庵里学来的。
因此,裴云婠至今,还未暴露。
“苏公子,有些事,我还想向你请教,反正现下咱们有的是时间,我相信苏公子也会不吝告知的。”冷觥院看似连鸟嫌弃得不想从上空飞过,实际上,这里却有荥阳公主派来的数双眼睛盯着。
裴云婠估摸着她今日别想走出房门,那就索性找苏隽彦聊聊天好了。
不然,此时才正午刚过,她要熬到明天早上,那得多无聊!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在苏隽彦断断续续的夹杂着无数声咳嗽的话语里,裴云婠大概了解了她为何会同苏隽彦绑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