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祁阳日夜守在昌帝的身边,寸步不离。他握着父皇那苍老的手,面无表情。这手不久前还用力地挥动着鞭子,如今却这般衰老无力。
没有人去追究羽后,颜蝶陌颓然地在旁边,在昌帝身边发了整整三天的呆。
第三天下午,万祁阳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他没救他。”
“谁”颜蝶陌不解。
“睚儿。”
当时羽后速度太快,只有睚儿能阻止,而他没有。
颜蝶陌望了望那在床脚熟睡的师雄和鱼宝,小心翼翼地道:“他刚去除血性……”
“他就算变成一个嗜血的魔鬼,也比那些人好。”
“祁阳!”她慌了,他不会是想……
万祁阳摇摇头,再也不说一句话,只是眸里闪烁着泪光,得与失之间,他已无力权衡。
见他灰心的模样,颜蝶陌不敢多话,她静静地坐在他身边,耳边时不时地传来哭声。近日来,因为万祁阳守着,有些妃子哭着要见皇上,都未能如愿。
而太子万泓渊,并没有来看一下这个垂死的父皇。
这时,外面的哭声忽然都小了下来。一个公公捏着嗓子道:“皇后有旨!”
万祁阳和颜蝶陌都没动。
“皇后有旨!北王接旨!”公公喊了七八遍,都没见人来领,一时搞不清状况,只能傻站着。
被吵醒的师雄一个骨碌地爬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埋怨地嘟囔道:“公鸡这么早就叫!”
“北王接旨!”那公公干着嗓子又嚎了一句!
两个小儿打算出去赶走,颜蝶陌却拦下了他们:“呆着。”
“哦。”小师雄乖巧地点点头,把睡着的鱼宝拉了起来。
两个孩子在大殿玩起了游戏,在这里呆了这么多天,都快闷出病来了。
“鱼宝鱼宝,我追你咯!”
“来呀!”
小儿不知伤心事,一心玩闹。可小师雄在转了一圈后,却发现鱼宝不见了。
“唔,又藏起来了,我找你咯!”小师雄笑道。
此时,外面那公公也不再叫了,原公公捧了羽后的旨进来,小心翼翼地道:“启禀王爷王妃,太子要完婚了,说是冲喜。”
“嗯。”万祁阳点点头,羽后已经为皇兄打点好一切,太子完婚后,就是北王府的死期。
原公公深觉气氛诡异,放下那道旨,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昌帝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气息极其微弱。万祁阳咬着牙,哑着嗓子道:“醒醒。”
可昌帝紧闭着眼睛,嘴唇干裂,往日征战沙场所向披靡的他,竟是倒在妻子的手下。万祁阳摇摇头,胸口麻木,早已痛得不知痛。
“姑娘,鱼宝不见了。”小师雄扯了扯颜蝶陌的衣袖,他找了十遍书殿,都没见鱼宝。
“你再找找。”颜蝶陌无力地道。
“找不到。”小师雄撇着嘴,一双眼睛满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