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姑娘,萧家父子出事,皇帝都没下令要萧家人处连坐,李家就先自保把人给扫地出门了。一个小姑娘,在皇帝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即便她父亲成了罪臣,也不会去真去为难她。
他觉得李家蠢,这才掉头就走,结果他还因为李家的蠢,把自己同样弄一身骚。
萧家那个小姑娘……叶慎难得皱了皱眉头,一阵风吹过,他跟前的火光忽闪忽闪,像极了刚才李家门口萧幼宁眼里算计的光芒。
她恐怕不知道,早在她起算计苗头时,就已经被他看见狡猾的模样。
“不用复命,不过是陛下随口关切一句。”
他手指微屈,把灯笼递给青年侍卫,然后双手拢入袖子中,加快脚步。
罢,一个失怙的小姑娘,为了以后生活,这点手段算什么。是李家该,他和李家沾着亲,被连带实属正常。
青年侍卫接过灯,忙不迭跟上他步伐,又想起一事在他跟前说道:“上次的事,查探的人回来了……”
——
萧幼宁是被街上开铺子的声音吵醒的。
睁开肿胀的眼皮,她盯着不熟悉的藏蓝色帐顶,眼神茫然。
外头再响起咣当一声,然后是妇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我怎么就嫁了你这样的懒鬼,连个油锅都不愿意烧热!挨千刀的……”
后面还有一长串的叫骂,萧幼宁直接忽略,缓缓坐起身,目光清明许多。
她昨晚把金簪当了,为了安全起见,找一个就靠着大街的客栈住下,这条街晚上都有兵马司的人巡逻。
“姑娘,你怎么醒那么早。”
圆果被她坐起身动静惊醒,揉着眼跟着坐起来。
昨晚她们姑娘躲在被子里哭了许久,虽然在努力不发出声音,但她离得那么近,又有些武艺,耳目都比常人敏锐,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个刚及笄不久的小姑娘,遇到这种事情,能在外人跟前扛着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们姑娘可是自小就被老爷少爷宠在手心长大的啊。
圆果下床去把她外衣取过来,给披到她身上。
那是昨晚当掉金簪后买的,那身嫁衣不适合再穿着,然而这套衣裙还是明艳的红。
圆果大概明白她的心情。
只要没有老爷公子的消息,姑娘就不会去相信两人真的和士兵一起死在沙场上,所以不会穿素衣,怕平白添晦气。
是个倔强的。
“圆果,让小二弄点热水和早饭,我们吃了出门去。”
萧幼宁自己穿上外袍,下床走到妆台前,开始梳头。
圆果嗳地一声。
待梳洗用过早饭后,萧幼宁打起精神出门,开始找以前跟父亲和兄长相熟的人家。
“——我们老爷昨晚就没回来,实在不好意思啊萧姑娘。”
砰的一声,从清晨到现在日上中天,萧幼宁已经记不清楚多少扇门在自己跟前打开,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