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笑一声,席岫道:“你旧事重提故意惹我生气,是想我恨你,想我轻松地看你赴死吗?”

不等对方答复,又续道:“你与程十河素昧平生,一介陌路,值得豁命相救吗?”

此回,屋里的人倒是没有迟疑:“他于我虽是陌路,于你却是同门师兄弟,让你在情义间选择,你一定会陷入两难。”

“所以你又自说自话替我决定?”

“你不满意我替你做的决定吗?”

沉默了会儿,席岫朝一窗相隔的人靠了靠,道:“世间……便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么?”

那人答得既轻且快:“没有。”

“你心意已决?”

“是。”

最后望了天边的月儿一眼,席岫挺直脊梁,起步向前走去,边走边道:“大恩不言谢,我会记在心中。”

施明卉“公报私仇”,以救人为由,让叶枕戈献出珊瑚火,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叶枕戈尚且甘之如饴,自己有何立场阻止?叶枕戈甘之如饴,舍己为人;他死后,施明卉可解多年心结,程十河恢复如初,铁衣亦不必身怀愧疚,简直皆大欢喜,所以自己又有何理由阻止?

更者一个对世间毫无留恋的人,如何强留于他?

没有立场,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