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长睡不醒 一件禾衣 1605 字 2024-03-15

“哎,我总是忘。”彼列也叹了口气。

“你呢,彼列,”亚伯问,“你又是怎么接触到该隐的?”

“我?”魔鬼的语气很柔和,“我们见面的方式很独特。”

“怎么说?”

“我杀不死他。”

亚伯沉默片刻:“……你杀过?”

“对啊。”

平原上安静了好一会儿。

“有什么好奇怪的?”彼列在自己的吊床上扭了扭腰身,把吊绳扭得嘎吱作响,“梦境是我的地盘。他在我的地盘上终年游荡,我的提醒、警告、威胁都没用,只好亲自出手了。”

“你……能详细说说吗?”

彼列听出了他声音里的干涩感,坦然地笑了:“小朋友,在天上接触的都是爱啊、美啊,听这些细节干什么?你只要知道一点就好了。”

“哪一点?”

“他不容易死,死了也会自己复活,我可以用他来练手。这一点对我很有益,所以我答应,替他牵线,找到一个叫‘亚伯’的人。”

亚伯的心脏颤了一下——练手?

“不用担心。你看他还不是这么过来了?该隐比你想象的坚强多了。”

亚伯深深呼吸一口气,才控制住了自己的气息:“可他怎么知道梦里能……能找到我?”

“那我不知道。”彼列晃起手指,“大概是红海找遍了,所以换地方了吧。”

这话听起来十分悲凉。

“小朋友,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彼列咳道,“如果是我,我肯定不愿意再与该隐接触。”

“你怕他?”亚伯问。

“区区人类。”彼列咯咯笑起来,“我只是想起来就不高兴。该隐口口声声说想念,可他想的是谁?是那个平原上的同伴,还是眼前这个投入红海的天使?”

“彼列,一瞧你就没怎么接触人类,也没怎么来过红海。”

天使的语气一点也不避讳,气得魔鬼不高兴地哼了一声:“红海有什么好玩的?谁想去那里啊。”

“我猜你只是懒得去……”亚伯笑了笑,“在红海,最忌讳的事情就是高估人类的记忆。”

“什么?”彼列迷惑地问,“什么意思?”

“他活了这么多年,他的兄弟才陪了他多少年?”亚伯举起自己的两只手掌,“以弥赛亚的惩罚为界,他的前半生平静、祥和、无忧无忧,后半生只有血液、疼痛、孤独流离。所以他怀念过去,固守回忆,可是……”

“可是?”

亚伯短促地笑了一声:“你真觉得这世界上有什么‘长情’?”

“小朋友,你这句话真绝情。”

“这就是绝情?”亚伯问他,“你说,他‘深爱’的亚伯是什么模样、什么品格、做过什么事情,又能对他有什么影响?”

亚伯的一连串问题把彼列问懵了:“别问我啊,去问他……你难道觉得他答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