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看着我
夜幕刚刚拉下,外面灯火阑珊。
言禾出了病房,去医院车库取了车,驾着白色的车挤进了骈阗的车流里。
这拥堵的晋陵中路段犹如他的思绪,在夜色的掩护下,毫无章法。
他一路恼怒地骂着身边随意乱穿的行人,一路走走停停勉勉强强,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才驶完平时十来分钟的路程。
他刚下车,蹲家门口的臭弟弟就晃着肥硕的身体,摇着尾巴慢悠悠“汪汪”地向他打招呼。
言禾走过去蹲下来,伸出略有粗糙的手轻柔的摸着它的头。
“臭弟弟,没想到你都这么老态龙钟了。”
它呼呲呼呲的喘着气,张着嘴巴,眼珠子转到一旁去,似乎不想搭理他。
言禾叹了口气,“你想北陆么?”
院子门口那盏昏黄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脊背上,在地上拉出长长的一片身影。
一阵凌清的寒风吹过,臭弟弟抖了抖身上的毛,自顾自的走到门口趴在自己的领域里,一动也不动。
言禾站起身来,将外套的拉链拉到脖子下面,竖起了衣领。
刚才被冷风吹落的几片桂花树的叶子,静静地躺在他的脚旁。
他慢慢地抬起头,望着院子里的灯火通明。
以及隔壁的漆黑寂静。
院子里那颗有些年龄的桂花树在冬天萧瑟的季节里,也逃不过花蕊落败的命运,只剩满树的有些干枯的树叶。
树干上还有几只红彤彤的小灯笼应着刚刚过去的春节气氛,一看就是言念那个小丫头片子挂的。
桂花树一半生长在言禾奶奶家的明媚热闹里,一半隐没在隔壁北陆外公家的冷清荒凉里。
半明半灭。
似乎半生半死。
初三升高一的那年,言禾跟言念被忙着做生意的爹妈送到了奶奶家看管,刚从部队退下来的爷爷对言禾有着很高的期许,自然管教就更加严格,他几乎把自己在部队里的那些铁一样的纪律复制到了言禾的身上。
言禾苦不堪言。
但是言禾从来不是能够消停的主,天生反骨。
那天晚上,徐来约他一起去外面的网吧打游戏。
言禾晚上趁所有人都睡着了,自己反锁了房门,从二楼的窗户爬到围墙上,为了避开门口的那只看门狗,他决定踩着院子里的树,从隔壁翻出去。
哪曾想,他刚踩上树干,还没跳进隔壁院子里,就看见萧条的院子里站着的北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