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脸上满是烦躁,但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

刚巧一个病人家属去办公室找他,他抬头时看见北陆露出来松软的半个头。

立马露出一个欢快的笑容。

随后便又换了个医生招牌脸对着家属。

北陆见他忙碌也没进去。

就算进去他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他也挺满足。

他又在走廊里随意的晃了两圈,不经意从办公室门口经过,还是能瞥见言禾快要崩溃的表情。

孙新露瞧见他晃了好一会,便提醒他刚恢复,运动要劳逸结合,便催着他回病房休息。

跟孙新露要了支笔和一张A4纸,北陆就又踱步回病房,半躺在床上。

他一直有写笔记的习惯,可今天提起笔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

他笔落下去的时候,眼前浮现八年后言禾英俊的轮廓。黑色的线条在白色的纸上不断勾勒延伸着,发出沙沙的声音,他胸口有一种情绪像是洪水找到了出口,倾泻而下。

四处漫延。

他最终在白色的纸上落下几个字。

言禾!

好久不见!

在京都的那几年,那一个个睡不着的深夜,北陆总是爬起来,就着昏暗的灯光,一遍遍模仿言禾的字迹,写着言禾的名字,每写一笔就像一把锋利的刀在他心上划拉一下。

一次又一次。

一笔又一笔。

一刀又一刀。

最终,他写的言禾跟言禾自己写的一模一样。

连那潇洒的禾字一撇都学得没有半分出入。

最终他心上的伤口也是愈合又裂开又愈合。

疼得麻木地像是别人的。

言禾忙好一切抬头已经下午六点多。

他拿着徐来派人送来的餐盒,回到了病房。

他以为北陆还会像上次那样等着他的脚步声,再装作无所事事一样。

云淡风轻。

可是他放轻动作进来时,就看见北陆半躺在床上。

半个身子露在外面,被子稀松的盖在他胸口的地方。

他睡梦中眉头也没有舒展,浓重的眉毛都要挤在了一起。

平时上扬外翘,总是不愿意看人的眼角也安静的耷拉着,眼角几条细纹反倒平添了不少成熟。

他的鼻子不似言禾一样高挺,却也挺立的刚刚好,稍微有一些宽的鼻翼让他更加有真实感。

都说鼻宽的人有福气,怎么倒北陆这,他福气就这么薄呢?

言禾轻轻的碰了一下他鼻头,心里思忖着。

随后他的眼光就落在,不远处滑落在窗台下面的那张纸。

言禾缓缓迈开腿走过去,向右后撤开半步,蹲下去捡了起来。

那纸上画着言禾白天坐在办公室工作的样子。

那上面言禾却是嘴角噙着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