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陆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大衣,围着黑色的围巾,漫步在初春的校园里。
春日的太阳总是比人还懒散,总是躲在厚重的云里。
那淡黄色的光线若即若离跟着北陆的脚步,将他修长的腿照得笔直。
时常有穿着作训服的学生,排队成列一板一眼的昂首挺胸走着。
军事院校果然跟地方上的不一样,学生的脸上都洋溢着青春的热情。
通向教学楼的侧道上,都落满了冬季衰败的枯叶,而春风却从它旁边悲伤的走过,想带走一地的萧条。
北陆又在军事基础医学院门口驻足了好一会儿。
高二上学期的学业越来越重,北陆看课外书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言禾上课能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这倒不是他思想觉悟有多高,而是班主任的严厉令他发指。
黑板上右侧写着距离高考还有多久,对言禾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对徐来来说基本是看不见的。
然而对北陆来说却是有用的,他想着这黑板上的时间走到了尽头。
言禾还会不会这样肆意的流穿他的世界,他洋溢的气息还会不会盖过他的呼吸。
直到有一次言禾问北陆将来最想去干什么,北陆想了一节课也没想出来。
课间的时候,北陆对着一搭卷子说,“我最羡慕医生,可却当不了医生,我见不惯生离死别。”
北陆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稀松平常,脸上却被阴郁笼罩着。
言禾看着他落寞的侧脸,想起了之前一个雨夜,北陆也是这样的一个语调跟他说。
“我妈最后去世的时候眼睛是我帮她闭上的。”
那时候的黑夜掩盖了他的神情,大抵应该是和刚才那句话一样的吧。
窗外的阳光透过玉兰树的间隙,在北陆脸上抛下一道更深的黑暗。
言禾有些心疼的望着那个他不曾一起经历的北陆。
“那我去当医生吧,去当你最羡慕的那种人。”
北陆在卷子上写的手顿了一下,原本想要写自己的名字,却一不留神写了言禾。
“把你卷子给我。”北陆把自己做好的卷子给言禾,一把拉过他还没来得及抄的空白卷。
北陆原以为的一句玩笑话,谁知道言禾当了真。
还无比认真的在这条愁惨的路上跌跌撞撞。
北陆在基础医学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上课的铃声响。
他才慢慢走向教室。
北陆虽然平时话不多,但是对于讲自己擅长的东西,他也可以开口说许久。
大学的教室基本都是阶梯式的,不像高中,还得两个人挨着坐那么近。
北陆刚进教室,班里的女生都发出惊叹。北陆全身都透露着的忧郁冷淡气质,一双修长的腿两步就跨上了讲台,台阶的高度将他的身材衬更加挺立。他随手解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露出修长的脖颈。黑色的半高领毛衣边缘刚刚覆盖他的喉结。
他一开口说话随着声音若隐若现。
“同学们好,我是北陆。”说着他拿粉笔在墨色的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那白皙的手在墨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