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旁边还有几串新鲜的脚印。

北陆知道,那么大的脚,除了他能爬稳这墙,也没其他人了。

院子里的门锁一看就是新换的,虽然挂在上面未落锁,但是与周围的门板格格不入。

北陆想起言念说的,言禾那日发酒疯踹坏了他家的门。

后来酒醒了又自己修整好了。

北陆忍不住心酸。

他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狠心踹了那扇门。

他心里估计也是怨恨北陆的。

只是他也学会了用嬉笑的方式来遮掩自己。

他们终归都在岁月的齿轮中,不断的磨合,最终无一例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然后磕磕绊绊,继续向前。

当北陆跨进多年都未归的屋子时。

他一身的新衣仿佛有了旧时的模样。

一如往昔。

一楼屋子里的所有东西,走的时候他都盖上了白布。

他想埋葬过往的所有,就以这样最直接又残忍的方法。

可当北陆身后的光线追着他的脚步进来时。

它止步片刻后,便撒野似的任性填满北陆的目之所及。

所有陈旧的家具都静静的待在原有的地方,蒙着它们的束缚不知何时被掀走。

它们一尘不染,默许似的一起等待着将要归来的他。

就连那个曾经被徐来一屁股坐散的木椅子,都愈合了伤疤,置在角落里。

北陆的心像一朵沉沉的乌云,飘啊飘啊。

终于飘到一个湛蓝的天空下。

二楼的窗户边上,肆意疯长的爬山虎,原本都要封住整扇窗。

可现在它们的触角都被扎在一起,拨开到了一边。

它们只能绕开那扇窗往更远的地方延伸四季。

窗台外面厚厚的灰尘被掸扫干净。卷在一旁的窗帘换成了新的做旧窗帘。

那个书桌上排玻璃柜里的书,整整齐齐的摆着,只留着泛黄的边角。

连上面火影的贴纸都已经模糊的快要隐没。

桌面上干干净净,只有言禾之前做题时在上面的乱刻乱画。

他随意写下的笔笔像是在北陆心里,刻下的遥远的风景。

北陆站在桌子旁边,伸手去触摸那些印记。

当他细白的指腹圈轮,覆上那道道久远的痕迹,静置了许久时光。

他才缓慢的在桌子上,用食指写着言禾的名字。

一点三横一个口,一撇再加一木才是他。

墙角里一直在深夜亮着的那盏灯,还原封不动的立在那里。

灯罩里里外外都干净的不似老物件。北陆给它通上点电,那微弱的灯光在白日的隐藏下,还是一声不吭,继续自己的生命。

它的开与关便是它的生与死,不在乎中间跨越了多少的山与海。

北陆在外公家的房子待到下午。

直到隔壁言禾奶奶开了门,找臭弟弟。他才缓慢的下楼。

他原本想过去看一眼奶奶。

可是当他站在院子里,桂花树沙沙的声音困住了他的脚步。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跟她打招呼。

是他自己悄然抛弃了他们的所有关心,亲手剪断了所有的牵绊。

自己如今又如何像以前一样,风轻云淡的站在她面前。

称她一声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