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他畏缩着不肯按掉手机的亮光,直到它自动熄灭。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际,那被城市华灯映照的微微泛黄的边幕。

有着忧伤的痛苦。

深愁的夜晚。

言禾一个人摸黑又想要翻过墙去,他站在树下正准备起跳。

身后赵女士的声音却幽幽的响起。

“你怎么又要翻墙?”

言禾扶着那树干的手垂落了下来,一只脚还撑在花坛边缘上。

他未转身,只低低的说,“他没在家!”

那寒月笼罩在他□□的脊背上,无比的寒凉。

赵女士心里生出无限的悲哀,“你非他不可吗?”

她站在树下看着他那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言禾。

却想起她怀他那时候的辛苦,别人是只吐到三个月,她都吐一直吐到生,还一直出血。

怀胎十月,整整担惊受怕了十个月。

言禾奶奶就说她怀的是“狗胎”,生下来肯定皮的很。

没想到一晃都长这么大了,长成了一个大小伙。

也如言禾奶奶而言,从小皮到大,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

那时候他皮归皮,可总能有办法收场。

现如今他出的这个难题要怎么收尾,她光是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寒。

言禾从花坛上撤回自己的脚,转过身走到赵女士身边,伸出胳膊紧紧环抱住她。

“嗯!”那声音虽然极力压低着,却是无比坚定。

赵女士闻言,那滚烫的泪都落在他的胸前。

她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只肩膀在言禾怀里颤抖个不停。

言禾一跃又翻了过去,那桂花树簌簌的落着花蕊。

他那一声落地的声音彻底让赵女士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

她擦干眼泪,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言禾爸爸出来找她。

她才跟着他回了屋。

连她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她只是抱着他的胳膊,依偎在他的肩膀。

“以后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我们一起扛!”

言禾爸爸心里奇怪不已,怎么突然说这样煽情的话。

刚才她在院子那背影都沧沧凉凉。

他把自己粗糙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低头在她额头蹭了蹭。

柔声说,“好!”

言禾连灯都没开,就自顾自的上了楼。

还是屋寂人空。

他静静的一个人躺在那床上,盯着那窗外边。

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那一季旺盛的生命里留了多少的遗憾,等待着来年的轮回。

它想要掌握短暂生命里的寸寸光阴,却总左顾右盼的惦念着那飘荡的风。

昏暗里的一缕月光浅浅的照在他的窗前。

那桌子上的东西盖了一层黑色的布,吸引了言禾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