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畏缩着不肯按掉手机的亮光,直到它自动熄灭。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的天际,那被城市华灯映照的微微泛黄的边幕。
有着忧伤的痛苦。
深愁的夜晚。
言禾一个人摸黑又想要翻过墙去,他站在树下正准备起跳。
身后赵女士的声音却幽幽的响起。
“你怎么又要翻墙?”
言禾扶着那树干的手垂落了下来,一只脚还撑在花坛边缘上。
他未转身,只低低的说,“他没在家!”
那寒月笼罩在他□□的脊背上,无比的寒凉。
赵女士心里生出无限的悲哀,“你非他不可吗?”
她站在树下看着他那高出自己大半个头的言禾。
却想起她怀他那时候的辛苦,别人是只吐到三个月,她都吐一直吐到生,还一直出血。
怀胎十月,整整担惊受怕了十个月。
言禾奶奶就说她怀的是“狗胎”,生下来肯定皮的很。
没想到一晃都长这么大了,长成了一个大小伙。
也如言禾奶奶而言,从小皮到大,没有一天消停的时候。
那时候他皮归皮,可总能有办法收场。
现如今他出的这个难题要怎么收尾,她光是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寒。
言禾从花坛上撤回自己的脚,转过身走到赵女士身边,伸出胳膊紧紧环抱住她。
“嗯!”那声音虽然极力压低着,却是无比坚定。
赵女士闻言,那滚烫的泪都落在他的胸前。
她拼命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只肩膀在言禾怀里颤抖个不停。
言禾一跃又翻了过去,那桂花树簌簌的落着花蕊。
他那一声落地的声音彻底让赵女士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
她擦干眼泪,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言禾爸爸出来找她。
她才跟着他回了屋。
连她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她只是抱着他的胳膊,依偎在他的肩膀。
“以后有什么天大的事情我们一起扛!”
言禾爸爸心里奇怪不已,怎么突然说这样煽情的话。
刚才她在院子那背影都沧沧凉凉。
他把自己粗糙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低头在她额头蹭了蹭。
柔声说,“好!”
言禾连灯都没开,就自顾自的上了楼。
还是屋寂人空。
他静静的一个人躺在那床上,盯着那窗外边。
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那一季旺盛的生命里留了多少的遗憾,等待着来年的轮回。
它想要掌握短暂生命里的寸寸光阴,却总左顾右盼的惦念着那飘荡的风。
昏暗里的一缕月光浅浅的照在他的窗前。
那桌子上的东西盖了一层黑色的布,吸引了言禾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