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师兄跟在他后头,“我刚才听见了,主任说的。”
“那你去问他啊,问我干嘛?”言禾冲他挤了个眼。
就吹着口哨在电梯口找到北陆一起回去。
他牵着北陆的手,站在自己家院子门口。
院子里还能听见臭弟弟的吼叫声。
整个巷子里都安安静静,连欢声笑语都听不见。
“你后悔吗?”言禾望着隔壁那一般隐没在黑暗里的桂花树。
凄凉无比。
那树梢上低低的挂着几个小红灯笼,言禾闭着眼睛都能想到言念那个小矮个子,也挂不到那最上面。
“后悔什么?”北陆声音浅浅淡淡的说。
一阵寂寥的冷风刮过,言禾转过身去,脖子都缩进了衣服里面,迎着风口挡再北陆面前。
“后悔又回来。”言禾那声音从上风口刮了过来,钻进他的耳里。
“不后悔。”
北陆的声音被风刮远了,他怕言禾听不清,又凑上前去贴着他的耳朵说,“哪怕你被逼着结婚生子,我也不后悔。”
他那温热的呼吸贴着言禾冰凉的耳廓。
言禾转过头贴上他的唇,轻轻的吻了一下,“说什么糊话,我是那种做了不认账的负心汉么?!”
两人在院子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都没进去。
想想这样的节日本来就过得够凄凉的,还是别给他们添堵了。
两人又回了公寓,北陆帮他整理着东西,也不知道这一去要多久。
更不知道该从哪里整理起。
满眼都是他想要塞进行李箱的东西,可箱子那么小。
心却这么大。
“哎!”他又叹了口气坐在言禾边上。
“都跟你说了,带点随身换洗的衣服就够了,你这倒腾来倒腾去的,都塞不下。”
言禾搂过他,在他额上蹭了蹭,柔声说,“我最想带的是你,可惜带不走。”
北陆紧紧抱着他的腰板,“等下次。”
等下次一定跟你走。
下次是什么时候,他不知道,言禾也不知道。
两人紧紧搂抱在一起,窗外面偶尔还有几声电子鞭炮的声音。
那微弱的光根本照不亮这世界的阴沉,这厚厚的阴霾逐渐笼罩在上空,看不见摸不着。
却让人随时恐慌。
送行的队伍浩浩荡荡。
明明只有几十个人的小队伍,送行的却人山人海。
每个人都戴着口罩,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那眼睛却流露着各种不舍。
他们想要期待,却也害怕未来。
言禾爸爸和妈妈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他们一早就站在这里等着他。
言禾爸爸最近好像苍老了不少,他那双严厉的眼睛里都是沧桑。
总伟岸挺直的背有些佝偻着,偶尔还咳嗽两声。
从言禾主动坦白那天开始,他仿佛就在一条悲伤的路上一直走下去。
他狠揍言禾的那天晚上抽了一宿的烟。
那一堆燃尽的烟头都没能带走他的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