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朝主将因为伤重不治身亡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羌人,底层士兵立即欢欣鼓舞奔走相告。黛丽雅眼前气氛越来越散漫,心里急的不行,急匆匆去找阿尔图商议——她这一赶,忘了注意罗宝珠的动向。趁着所有人都注意力涣散的时候,亦步亦趋跟在草原圣女身后的罗宝珠从她身后悄无声息地溜走,在夜色的掩护形消失不见。
而怒气冲冲的黛丽雅冲进阿尔图的军帐,也顾不得与兄长见礼,直接逼问道:“阿尔图,为何沈菡池死了的消息传得全军都是,你却不加约束?”
阿尔图正躺在铺了狼皮的长椅上看书,见黛丽雅不加通传便闯入王帐,倒也不生气,只是撩了眼皮看她:“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他那双像狼一样的绿眼睛冷冷扫过来,黛丽雅顿时心生惧意,咽了咽口水,向后退了两步,微微行了一礼:“兄长。”
“说吧。”
“这,您难道没有注意到军中动荡不安么?我没有参加战役,不知道沈菡池到底是不是死了,但羌人诡计多端,又恰逢节日,他们肯定另有图谋。”
阿尔图坐起身来,嘴角噙着笑道:“你觉得我羌军战力如何?”
黛丽雅一愣:“我羌军的骑兵所向披靡,自然是举世无双。”
“可为什么会被现在的白狮军拦下?”
黛丽雅略一思索,道:“因为……轻敌。”
“我族本是游牧民族,自在北地建王都以来,一路吞并胡、支、乃高、鹿越各族,战无不胜,逐渐成为北方最大的国家。这一切,全靠我们这支战无不胜的北原重骑。因为杀敌狠辣,又被称之砍头军。”阿尔图缓声道,“但当我们深入中原时,拦门的乃是第一大国。永朝物产丰饶,战力又并不弱小。当年父王在时,永朝的五虎将并不弱于任何羌族勇士,我族勇士刚愎自用,呼呼尔尤甚。战线一长,自然铩羽而归。好在永乐帝是个不中用的,这才叫我们还有机会。”
阿尔图站起身来,走到黛丽雅面前,高大的身形压迫感十足,将圣女笼罩在了阴影中:“首先,他们人太多了。永朝人就像跳蚤一样,打不死,除不尽。我们若想一路打到华京,举整国之力也会无比艰难。其次,我族人经过多次失败,仍然不知戒骄戒躁,仍自以为是第一军队。两相交杂,不知何日才能打入中原。但若是永朝自己内乱,内部四分五裂,我们再长驱直入,就容易得多。”
他坐了回去,翘着二郎腿,冷笑道:“我在等。朱志南治国无力,养的儿子也不甚中用。等他驾崩,永朝马上就会迎来一场动荡,到时候光凭沈家的这支军队,可挡不住四面八方的虎狼。我们只需要做黄雀,等待他们自相残杀。”
“所以黛丽雅,你明白了吗?现在,这场战争我们不需要赢,我们需要的只是不输。”
“因为这个原因,兄长你与谢长涯才达成协议?”
阿尔图闻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刚要开口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起火了”。黛丽雅神色一凝,拉开帐篷门帘向外看去:“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