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请你吃顿便饭,”他们在男孩儿工作的超市门口停下来,楚渊发出了邀请,“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有,可是……”
“那就好,”楚渊打断了他的话,目光从他胸前的工作牌上一扫而过,微笑着念了出来,“徐漾?”
“嗯?”徐漾不明所以。
“明天见。”他摆摆手,坐上旁边慢悠悠跟在后面的车,顺手递出来一张名片,被人诚惶诚恐地接住。
楚渊向外看着手足无措的他,眨眨眼:“有事给我打电话。”
徐漾用力点点头,然后看着他扬长而去。
其实深究下来,他们之间并不太熟,甚至直到刚刚他才知道了男孩的名字,可是他表现出的样子又很熟稔,似乎两人就是相交多年的老友,这样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别有所图。
他做出这些举动也的确不是心血来潮,但和别有所图的意义不一样,他只是单纯地想道个谢,为着那天临危时的不惧,和把自己从那群人中拉走又迅速消失的手。
他找了这个男孩儿挺久,当时情况太过紧急而忘了要一个联系方式,临了想去报恩都没有门路。
他不喜欢欠别人的,好在如今找到了可以偿还的机会。只是这孩子看起来,并不是个会坦然接受的人。
楚渊闭了闭眼,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烈日当空的正午,他坐在车里等人,而那个孩子戴着一顶看起来就不起什么作用的遮阳帽,从没有什么表情功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站在路边分发传单,似乎是见他停在那里,走过来颇为小心地敲了敲车窗,小声问:“先生,您有兴趣看一下吗?”
楚渊自己是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的,他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父辈积累的财富够他坐吃上两辈子也不会山空,他什么都有,想要的东西不开口就有人直接送来,没有体会过得不到的滋味儿。
但随着年龄不断增长的还有为人的风度,足够的阅历让他在面对每一个人时都能给予足够的尊重,就算是拒绝也不会让人难堪。
但面对这样一个人——生意人的本能促使他抬头看了看男孩,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被不太正常的红色占据的脸,五官很精致,但没什么生气,似乎没有什么做表情的天分,努力勾了几下唇角还是把一个微笑硬生生给扭曲到了北极,然而眼里却带着一丝期待,一丝惶惶的,战战兢兢的期待。
是在害怕吧。
他收回视线,出乎意料地没有拒绝,而是礼貌地冲男孩儿笑了笑说谢谢,然后接过传单,放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然后看了看男孩干裂的嘴唇,从车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水递出去:
“谢谢你的传单,我请你喝水。”
男孩愣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不自觉地伸出手,却又在碰到瓶身的那一刻触电般缩了回去,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
“不不不先生,您还……还是自己喝吧,我……我……我不渴。”
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