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心底五味杂陈,低着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却仅是默默点头,算作应了。
才出大牢,碰见太子一行人。刘氏心知他们来的目的,并不理睬,带着乳母和晏堂径自离开。上了马车,她沉着脸色吩咐侍女:“回府后去叫卫氏来,我有事同她商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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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朝进去时晏骊正靠着墙角,蓬乱的头发遮掩住他的脸。铁链哗啦啦一响,开锁关门的声音并未令他有所反应,他纹丝不动,连头都未抬一下,俨然不打算将晏朝放在眼里。
直到那一小盅酒搁在石台上,发出清脆一响,晏骊才伸手拨开挡脸的发丝,露出一双阴恻恻的眼,沉沉看着她。
晏朝直起身子,负手立在他面前,面色平淡无波:“还有什么遗言么?”
“真相究竟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晏朝,你陷害我。”
“真相?”她轻轻一笑,小窗透进来的那束光映在她侧脸,略有些温热,“蒙顶茶里的川芎是你放的,乌头茶是你的人端上去的,哪一件冤枉了你?”
“是你逼供石喜!你竟敢与东厂勾结,要造反的是你,要弑君的也是你!晏朝——”
那些道理他这几日想得明明白白,只是万万想不通的是,太子是如何同东厂串通一气的。
“这些疯言疯语放在阳间怕是没人信了,你可去地府同你母妃哭诉,她已等候你多日。”
晏骊愣怔片刻,随即脸色变得惨白,他终于失态,目眦尽裂,又惊又怒:“你、你杀了我母妃!你怎么敢,你不怕父皇……”
晏朝摇摇头,缓言慢语:“李氏早就瞎了,故而打翻一盏灯台并不算稀奇。陛下倒是对她用情至深,复她位分,按妃位葬于妃陵——但晏骊,你这等罪大恶极之人,死后尸体连拖去乱葬岗都不配。”
“该下地狱的人是你!”
晏骊已近癫狂之态,两肩颤巍巍地抖,胸膛起伏不定,他抬起缚着锁链的沉重的手臂,伸手指着她眉心:“成王败寇,我输了死在这里。但我也说过,你的下场,不会好过我今日!”
“不论我是何下场,你也看不到了。”晏朝瞥一眼身边的酒盅,并不急着动手,而是说起另一件事:“……纵无弑君之心,却有弑君之事;欲辞弑君之名,难免弑君之实。依着陛下对你的宠爱,这句话还不足以置你于死地。”
晏骊忽然泪流满面,哽咽出声:“……父皇、父皇他是信我的,他信我是被人陷害,信我不会弑君,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