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严卿第一次从亲历者口中听到当年的事情:“你是说?贺兰一族不是魔修?”
多少年了,他一直都活在身世带来的屈辱中,却有人对他说,他根本不是魔道之后。
“自然不是!”贺兰鸿升铿锵道。
喜悦、不忿、辛酸、悲伤、恨意……无数种感情在严卿的心中碰撞,就连作为旁观者的张岩都难过了起来。
“他们是那么对你说的?”贺兰鸿升眼刀一横,又漏出些冷意:“这些牛鼻子果然虚伪,哼。来吧,严卿,同我一起复仇……”语气里满是蛊惑。
这是他的叔父,他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
严卿退后一步,看着面前的中年人,身体走在理智之前,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一瞬间,无数个模糊不定的影像掠过眼前,几乎让张岩晕眩,忽然,飞掠的画面停止了,定格在一个孩子大睁的双眼上。
约莫三四岁的男童,蜷缩在母亲逐渐冰冷的怀抱中,正惊恐地看着他,眼里露出哀求的神色,小手紧紧地攥着母亲胸前的衣服。
他被压住了,跑不远。
血,从妇人贯穿身体的伤口里流出来,无穷无尽似的,糊在地上,一大片一大片。
庭院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男人女人的尸体, 血腥气浓厚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在疯狂地屠杀着,被杀戮的欲望主宰, 景象恍若地狱。
严卿握着长剑,看着这个孩子,一向稳如磐石的手却迟疑起来。
杀了他!杀戮的快感在耳边撺掇着。
可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他有什么错?严卿的脑海里浮现了年幼时的自己,跪在鹅毛大雪之中,那时候的自己,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那就放了他吧。另外一个声音说。严卿收起了长剑,转身正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