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好去求老白给他开安眠药,吃了药,胡思乱想就停止了,他就能安安稳稳地睡上一整晚。但时间越长,需要的药量就越大,开药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多,终于连老白也看不下去。
“你再找我开安眠药,我就要被老板开除了!一个人他妈只能吃那么点,过量会出事的你知不知道?
“知道。”张岩老老实实地回答。
老白忍不住对他咆哮:“张岩,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
张岩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哪里不正常了。”
“你哪里正常了?”老白难得发脾气,但每次一发脾气就是山崩地裂,他一拍桌子,登时桌面上的玻璃都碎了,“不就失恋嘛,怎么弄得世界末日似的。人方谦没死呢,别弄得跟守丧似的。”
“嘿嘿。”张岩拿着处方笺,心有余悸地笑着。
这天晚上老白带着小白去看他。
才半年的工夫,小白就从一只猫变成了一头猫,看见张岩猫眼一亮,“喵”地一声窜进他怀里,直直把张岩砸进了沙发里,弄出了个人形凹坑。
张岩抱住乱动的小白,问道:“你把猫带来干什么,他又什么都不懂。”
老白一挑眉,眼镜闪过一道光:“你别看他是只猫,其实他什么都懂。”
他给张岩做了饭,三个多月了,张岩第一次吃上像样的伙食。白静泽收拾完餐桌上的一片狼藉,然后把变成大白的小白留在了张岩的小破公寓里。
小白没来过这个地方,对什么都很好奇,先抓抓张岩的沙发,再咬咬张岩的桌角。张岩本来就溺爱它,就随他去了。到了该睡觉的点,张岩自己洗漱完上了床,小白还在一边噼里啪啦地闹腾。
张岩忽然不想再吃安眠药了。几个月来,他空空荡荡的公寓里第一次有了生气。他不再是一个人,只有自己和对贺兰玦的想念。
他侧过身,背对小白躺着,闭上眼睛。
一大颗眼珠从眼里掉了出来,啪地渗进枕头里,颊边顿时一点温热,然后又是一大颗。眼泪滴落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