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已经到了半夜，于栩打开木窗看了看天空，扭头对坐在椅子上发呆的何易秋，问：“四圣地没有晚上？”

“有。”何易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说，“离尘怕黑，隐居后他就不叫黑夜降临到四圣地了。”

“你不怕黑？”

何易秋没想到话题会到自己身上来，一时之间被于栩问的措手不及，但却还是维持了镇定自若的样子，喃喃道：“习惯了就不怕了。”怎么会不怕呢，刚住进鬼宅的时候恨不得毁了整个百墓山，恨不得让所有鬼宅里的鬼都永世不得超生。

“……”于栩知道何易秋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他见过何易秋最脆弱无力的模样，也见过他崩溃无力的姿态，所有不想被人见过的模样他差不多都见了个遍。于栩伸手拍了拍何易秋的肩膀，轻声道：“你早些休息吧，我回去我的屋子了。”

“嗯？”何易秋抬头，下意识把手放在于栩手背上，问，“你哪去？”

“回我那啊。”于栩脱口而出道，说完后才意识到何易秋的意思是“为什么不留下来陪他”，但话已经出口，他也不好意思再说些其他别的乱七八糟的话，只能继续装出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来，尴尬的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装模做样的要走。

“……”何易秋向来不是什么会挽留的人，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要怎么挽留别人。

可看着于栩的背影，他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慌张，好像放他离开这扇门以后，他的生活会彻底改变，也可能依旧会一成不变，他和于栩还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但是中间可能会隔开一道厚厚的墙，和当时的苍瞳离尘一样。

他不想把自己变成离尘那个无时无刻都在后悔的蠢货，可他要怎么做？他要怎么办才能留住于栩？留住他后又要做什么？他还有去爱别人的勇气么？

妈的，不试试怎么知道？有些事不就是试试才能知道么？不试试怎么能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他，怎么能知道于栩在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地位。易云说的没错，他不能再把自己固步自封在自己的鬼宅里了，他得尝试着迈出去，他得尝试着……得尝试着去喜欢人。

“于栩。”何易秋叫了一声，起身的动静很大。他三步并两步过去，一把扯住于栩的手腕，用力推了他一下，双手撑住墙板，凑过去亲他。

只是轻轻的浅吻，已经足够于栩心猿意马了。

可偏偏这个时候，苍瞳门也没敲就进来了，正好把他们两个人你侬我侬的画面看了个满眼。

于栩被推门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推开了何易秋。

何易秋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根对苍瞳皮笑肉不笑的说：“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