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思君又想起什么,笑着说:“你记不记得,当年我们五个住一个寝室,大夏天的,谁都不愿意去操场收被子。我大你们两届,你们四个就联合起来害我,那日烈日当空的,我一个人背着五床被子,走了大半个操场。”
“还有,那时我们四个偷了学长课表,一起去教室后排蹭高年级的课,被老师点到什么问题答不出来就报你的名字,害你被罚多做了十几份作业。”严奚如也笑了,“当年四个人,没想过最后是我一直跟着你的步伐走到了现在,学长。”
学长……廖思君回味这两个字,眼前青葱岁月都划过,所幸还能保留最初相遇的单纯。
“以后就只剩你一个人了,”他把纸杯里的清水晃荡出酒花,端起来,“劝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严奚如与他碰杯:“此后关山相隔,你我真成了故人。”
可故人正是因为离开才称为故人。
吃完年夜饭,除夕就过了一大半。小镇上的雪也停了,雪片在空中潇洒晃过,只为了来这里看一眼人历的更迭。
晚会无聊,一家人看着电视纷纷犯困,婶拉着叔回屋睡觉了,俞访云趁着俞霖打瞌睡的时候,偷偷溜出了房间坐到屋外台阶上,想给他惦记了一晚上的人打电话。
“ 玩得开心了,终于想起还有我这个好哥哥?”
对面随口一句就能把俞访云说得面红耳赤:“我在叔叔婶婶跟前,不方便拿出手机回你的消息。你吃饭了吗?”
“都快十二点了,宵夜都吃两轮了。”严奚如仍带怨气。怨他不解风情,也不知道问问自己,是否分开一日就想他想得快要发疯。
谁料对面小声着说:“其实,我一直在想你的。”
这一句轻得和奶猫叫唤似的,隔靴搔痒,却唤得严奚如整个人一颤,从头酥麻到了尾椎骨。他笑得不能自已:“知道了,好哥哥也想你。”
俞访云轻骂他一句:“不要再逗我了。”
“没在逗你,在喜欢你。”严奚如继续逗他,“既然不愿意喊老公,那喊一声好哥哥也不行吗?”
对面憋着气沉默。
严奚如藏不住笑意:”算了,那说点别的也行。我做了一晚上手术,你真不心疼我吗?”
真的要喊吗……反正四下也没人……那要不真的喊一声?俞访云绞着手指,脚趾都抠着地,张开嘴鼓足了勇气——还是喊不出一个字。
严奚如心中无奈,他真是软的硬的都试了,就是等不出来这豆蔻一句“喜欢”。上天摘星星都没这么累,简直想搓揉他的脸对着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说了。
严奚如把语音拨成了视频,屏幕一下被俞访云那张小脸占据——这样看还真是眼睛圆圆,嘴巴圆圆,张嘴露出的那颗小小门牙也是圆圆,老太太还真知道他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