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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朝明将小小的创口贴揉成一团,握在手心,抬头看到身前碎裂的洗漱镜。

那是他打碎的,只一拳洗漱镜就四分五裂。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半夜冲进厕所,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杂乱,他的手不禁颤抖,慌乱地打开水龙头,将冷水泼向自己的脸,想给他不断慌躁的神经降温,意图用冰冷的水停止他的恐慌,驱赶那个梦里一直跟随着他的声音。

冰冷的水流刺激着皮肤,借着微弱的月光,黑暗中顾朝明直起身,从洗漱镜里看到自己苍白而惊慌的脸。

那是他第一次做那样的梦,一个让他惊醒后冷汗湿透的梦。

满手鲜艳的红,身边的邻居们紧密地围成一圈,光亮全部围挡在外,允许通行的只有黑暗。他们的声音像是恼人的苍蝇在耳边回荡,更像锋利的利刃将他刺穿。他们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对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他就是杀自己父亲的小孩。”

眼前的人影都是黑色的,他们议论他,而那些议论都不如自己满手的血污可怕。

你就是个杀人犯!

顾朝明从梦中惊醒。

黑暗是最忠诚的跟随者,一直跟随着顾朝明跑到厕所。

那声音还不肯停止,面前的洗漱镜成了顾朝明的发泄物,一拳砸在镜子上,拳头感觉到疼痛,有液体从拳头与镜子接触的地方流出。

曲盈逸听到声音急急忙忙跑到厕所,看到顾朝明受伤的手以及碎裂的洗漱镜,焦急地问他:“怎么了?干嘛砸洗漱镜手疼不疼?”

顾朝明只说做了个噩梦。

他从不对人提起梦里的内容,也不与人聊他心里所想,任容这些声音在心里生根。

洗漱镜一直没换,顾朝明握着揉成一团的创口贴走出厕所,顾涛正吞云吐雾地享受着香烟给他带来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