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莫名的话感到一愕,沐耘不知他如此抗拒回应自己的原因竟是这样。
忽而想起那日在古寺,他对自己歇斯底里的一句狠话,心中隐隐有些酸疼,沉了沉眸,语气微微苦涩:“从来……都是你在赶我……”
“不!”祁终听不得他这般令自己心碎的话语,忆起往昔憾恨与过错,他的悔与愧压迫在心,生怕再次失去能够解释清楚一切的机会,他迅疾翻开棉被,急吼吼哭道,“不是的!我,我从来都不想离开你!”
怀中猛然撞入一人,沐耘还未反应过来,就见他可怜地哭求:“我当初什么都不知道,只记着临死前那份剜心之痛,隔世之后,神智尚未恢复,才会,才会对你一片恶语……我好后悔,我好愧疚……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恨不得毒哑那时自己,也绝不会说那样的蠢话来伤你的心啊!”
“呜呜……原谅我,我求你不要再抛下我一个人……我在这世上,什么都没有了……连家也没有啊……”
沐耘突然怔住,这几句哭闹搅得他心中方寸大乱,怜悯也好,心软也罢,他的心无比难受,微颤的目光,无措到连焦距都不知道该落在哪儿。
一个人深恩负尽,无依无靠,如何好好活?他猛然清楚了祁终的处境,落在自己耳畔的哀求或许并不是一种纠缠,而是出于对自己的信任,全然告知以祈求一种安慰的可怜心愿。
沐耘皱眉苦思,他当初费尽心思地救挚爱回来,不就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吗?可是如今,这个好字又在哪里呢……此问如治病,诊而不医,无异于暗示他等死……
想起在时光逝去的往昔里,见过的他仓促的一生。
想起他心识里记得最深沉的一部分都和自己有关。
想起一路走来这么多年,彼此都心有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