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沧州情急之中刹住脚步紧急后退,还是不防被那个木板砸中,左肩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喻沧州狠狠骂了声娘继续往前追。小巷并不长,转眼就到尽头,喻沧州追着“梅姨”,眼看着就要接近梅姨,说时迟那时快,梅姨突然转过身来,手中赫然是一把管制刀具!喻沧州猛地后退,就地打了个滚,再起身抬眼望过去时,梅姨已经出了小巷,上了马路!
滴——一声喇叭鸣笛,一辆运输车驶过,彻底阻断了喻沧州的视线。喻沧州拔腿要过马路,一辆辆车挡住了他的去路。喻沧州心有些凉,那一瞬间心里几乎涌上来些许不甘心,好不容易引“梅姨”出来一次,就这么失去了机会。
正在这时,警车特有的鸣笛从远而近呼啸着而来,映红了半边天空,半边单行道因为警车的逆向行驶近乎瘫痪。又几辆车驶过去后,喻沧州看见了以为自己已经追丢的梅姨,坐在警车前的马路上,看样子像是不久前摔了一跤。
此时路面上没有那么车了,喻沧州一手抬着左臂示意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到“梅姨”身前——那是一个身材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即使方才和他那样追逐过一番,梳得整齐的头发也没有一丝散乱,喻沧州走到他身前,将手铐一把拷在他的手腕上,“跑啊,继续跑。”四面警车鸣笛的声音盘旋在空中,红光映在他的脸上。
就这样,作为过去十年间数十起儿童贩卖案的交易中间人的“梅姨”,至此终于落网。“梅姨”落网消息上报那天,A市过去十年间很多丢失了孩子的父母围在警局门口,要求警局一定要从梅姨口中审讯出他们的孩子的下落,但最终无论喻沧州如何威逼利诱,梅姨都没有吐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一年后,“梅姨”被A市人民法院判处死刑。
在这中间有一个小插曲众人不知道的是,“梅姨”死刑判决下来以后,喻沧州曾经自己偷偷去见过“梅姨”一面。
隔着一扇玻璃之后,“梅姨”仍旧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只是容色比起半年前却是老态多了,喻沧州看着他在自己对面坐下来,开口道:“我是真的在找人,你时间也不多了,我就想来问问,十三年前的冬天前后,你真的没交易过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
“梅姨”坐在玻璃后,眉心拢起两道深深的纹,整个人显出巨大的不耐烦,他是那种对自己仪态有要求的人,这从他当时逃跑的时候也只是小跑的姿态就可以看得出来,然而此时或许因为判决已经下来的缘故,他完全失去了情绪控制,“审讯的时候不是已经问过这个问题了吗?怎么现在还来问?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那时候人都还没来A市,怎么在A市交易?”
基本上,话说到这份上就代表不可能再问出什么,喻沧州没再多说什么,他深深看了“梅姨”一眼,可能是他看他的最后一眼,说了句“那行”就走出了看守所。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天边云彩灿烂,火红的云层一朵叠着一朵,镶着好看的金边。喻沧州看了看远处的天空,突然自嘲地笑了,果然么,像他这种人就不适合当个好人。人生难得想要做一回好人,怎么都做不成。
喻沧州回到办公室,苏小小和小徐两个人正埋着头挤在苏小小的电脑前不知在讨论啥。喻沧州环视了一圈,没有发现顾彦的身影,他走到自己办公桌前端起茶杯喝了口水,“你俩蹲在那里嘀咕什么呢?顾彦呢?”
“报告喻队,”小徐一听见喻沧州的声音就从电脑前弹起个脑袋来,“顾彦说他今天预约了牙医,提前走了。”
小徐全名叫徐长江,是最近刚刚从技侦调过来的组员,他对着喻沧州汇报完顾彦的行踪以后,笑着说道,“喻队,我和苏姐打算在良品铺子的淘宝店网购一些零食放在办公室,这样大家闲暇或者肚子饿了的时候都可以吃,喻队你有什么想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