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当她重新坐到纪幼恬跟前,褪色的记忆重见天日,欢喜和挣扎占据了记忆的绝大部分。她曾经满怀爱恋又自以为极度克制地注视眼前温柔的女人,而纪幼恬知道这一切,她的柔情隐忍,又不是无迹可寻。

喜欢一个人是瞒不住的。

曾经,周至无数次自问纪幼恬对自己有过怎样的感情。没想到事隔经年,仅凭回忆,她便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在没人瞧见、没人承认,只有两人的梦田里,她们曾经相爱。

眼眶微红,周至说:“你的胃不是很好,龙井比较寒,喝多了会胃疼。”

她一开口,倒像是启动了某个开关,纪幼恬的眼泪落在木台子上,染深了方寸间的木色。作为一个公众人物,纪幼恬自然不会放任自己在外面失态,她很快调整好表情,摆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笑容感伤,比眼泪更叫人难过。

“对不起,我不该只发一条消息就和你断绝往来。”周至先道歉。

“不怪你,官司最紧要的关头,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在国外,是我对不起你。官司,邱刚插手了,因为我的缘故。”

这些周至早想过千百次,那个看起来和气,一肚子阴险的男人。

“邱刚觉得我和你有私情,觉得你破坏我和他的婚姻。他不动声色,挑拨你和电影公司的关系,然后以巡回演出的名义离开国内。我作为他的妻子,需要陪他一起,在国外,他切断了我和桑尼的联系,阻隔了我和外界的来往,还拿走了我的护照。一直到官司宣判之后,才让我回来。你删了我的联系方式,把我拉黑,又退了租,我想你大概是恨透了我。你也确实该恨我,要不是我软弱,不愿意认清现实,不至于处处被动。”

“我不恨你,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张狂,自以为是。你离开那么久,我以为是你的决定,你想回归家庭,回归婚姻。恬姐姐,你不愿去想我们之间的事,我明白,其实我也不愿去想。那时候,我们始终小心翼翼地走在一条线上,你害怕越界,我也害怕你因为我越界。”周至忽然笑了一下,“怎么有点像你们现在拍的那部戏。”

纪幼恬也笑了一下,并不同意周至的说法。“叶程程一直在否认,视而不见,我却是知道的。”

提到拍的戏,周至不由得奇怪。“不是说今天拍你和方姜,你怎么就出来了?”

“才想到要问吗?”

“看见你太紧张,一时忘了。你翘班啊?”

纪幼恬耸肩,“一个好演员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应该认真演戏,我还算不上好演员。我说昨晚鬼压床,进入不了状态。”

鬼压床?明明是活见鬼嘛。周至拌个鬼脸。

“你就是那个让方姜眉开眼笑的社恐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