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
狄敬鸿道:“我们不熟悉地形,一起都走不了了。”
“别说话,跟着我。”
甄子彧才思敏捷,聪慧过人,他自小精攻古籍字画,手艺巧妙,曾经深入研究过北宋名士吕大防绘制的《长安图》石刻残片,根据石刻残片及古书记录的长安城布局,亲手绘制过多张长安地图。今日在长安城活动之时,他留意了一下这里的布局,与传世古籍中的描述出入不大。华夏几千年古城布局均讲究中正对称,稍加推测便能在心里勾勒出城池模样。
雨越下越大。
长安多旱,大雨罕见,今夜万幸。
雨水冲刷着浑浊的天幕,罪恶掩盖在无尽的黑夜,甄子彧带狄敬鸿绕出了乐坊集聚区。
两人停下脚步喘口气,身体已经在紧张逃离中麻木。狄敬鸿伸手摸了摸甄子彧的后背和胳膊,粘糊糊的,腥味蹿鼻,“子彧,你留了好多血,好多。”
鞭伤加上疾行,甄子彧已经有些晕厥的前兆,他咬牙硬挺着,“无妨,快到了。”
狄敬鸿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心都揪到了一块,“子彧,我们要去哪里?”这里漆黑一片,不是客栈的方向。
追兵就在不远的方向,一行人踩在水洼里哗哗作响,有人故意放慢了脚步。唐朝禁军编制五十人成队,十人成伙,五人成伍,方才铁骑约十人,追进巷子的是五人。
甄子彧带狄敬鸿走到一处矮檐下,悄声道:“敬鸿,帮我把腰间的袋子解下来。捂住口鼻,将那皮袋中的粉末撒到矮檐上去。”这些药粉最大的优点就是遇水不散,反而能够产生化学反应,腐蚀人的皮肤,生脓疮溃烂。
狄敬鸿照办。甄子彧又让狄敬鸿撑开袋子,将自己的左手直接伸进了袋中,借着雨水和袋子掩去胳膊上滴下来的血迹。
……
狄敬鸿摸黑帮甄子彧包扎伤口,动作轻缓的像触碰丝绸,“豫青兄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吗?会不会找不到咱们?”他怕甄子彧疼,想分散一些注意力。
漆黑一片,甄子彧竟然带狄敬鸿摸进了灵台郎的家里。这里门口贴着封条,神策军的人也不会贸然进来,总算是暂时安全了。